浣溪沙
宋代 赵令畤
稳小弓鞋三寸罗。
歌唇清韵一樱多。
灯前秀艳总横波。
指下鸣泉清杳渺,掌中回旋小婆娑。
明朝归路奈情何。
注释
1. 弓鞋:旧时缠足女子所穿的弓形小鞋。
2. 三寸罗:三寸长的罗袜鞋履,指缠足女子的纤足。罗,质地轻软的丝织物。
3. 一樱多:像一颗樱桃那样大小。樱桃小口喻女子嘴唇小巧红润。
4. 横波:眼神流盼如水波横动,形容女子目光流转、顾盼生姿。
5. 鸣泉:流淌鸣响的泉水,比喻乐声清越流畅。
6. 杳渺(yǎo miǎo):深远幽渺的样子,形容乐声悠远清细。
7. 掌中回旋:用汉代赵飞燕体轻“能作掌上舞”的典故,形容舞姿轻盈美妙。
8. 婆娑(pó suō):盘旋起舞的样子。
9. 奈情何:拿这份情意怎么办,即无法排遣处置之意。
译文
稳稳的三寸罗鞋,小小的弓足。
歌唇清韵婉转,像一颗樱桃那样小巧。
灯烛之前,她明艳照人,秋波总在流转。
指下弹出的乐声如鸣泉,清幽而深远。
舞姿轻盈回旋,仿佛能在掌上婆娑。
到了明朝各自踏上归路,这份情意教人如何排遣?
赏析
这是一首写歌妓侑酒的小词,题材近于艳体,却写得清丽不俗。上片三句从足、唇、眼三处落笔,白描出一个席上歌女的形象:“稳小弓鞋三寸罗”,先写脚下——三寸罗鞋小巧安稳,宋代缠足之风渐盛,三寸金莲正是当时人对女子足部的审美焦点;“歌唇清韵一樱多”,再写唇与歌——樱桃小口,歌声清雅有韵,“一樱多”以一颗樱桃喻唇之小,量词奇警,小中见妍;“灯前秀艳总横波”,末写眼——灯烛光影中明艳照人,秋波横流转盼。三个特写由下而上,静中带动,灯前的暖光更添一层朦胧的艳色。下片转写才艺:“指下鸣泉清杳渺”,写她指下弹奏,琴(或琵琶)声如鸣泉,清越而幽远,由视觉转入听觉;“掌中回旋小婆娑”用汉代赵飞燕“能作掌上舞”的典故,写其舞姿轻盈,似可在掌上回旋婆娑。听觉、视觉、动态三重渲染,歌女的色艺俱佳已跃然纸上。结句“明朝归路奈情何”笔锋陡转:今夜灯前歌舞之乐终有尽时,明朝各奔归路,这份情意又当如何处置?“奈情何”三字把前面所有的旖旎一下子悬空——热闹是眼前的,怅惘是明朝的,欢场繁华背后透出人生聚散的无奈。全词工于设色,罗鞋、樱唇、横波、鸣泉,浓淡相宜,而以一声叹息收束,乐景写哀,正是小令章法的妙处。
作者简介
赵令畤,字德麟,号聊复翁,北宋宗室、文学家。其词清婉有致,兼著笔记《侯鲭录》,作品多写宴游、离情和士人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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