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庭院黄昏春雨霁。

一缕深心,百种成牵系。

青翼蓦然来报喜。

鱼笺微谕相容意。

待月西厢人不寐。

帘影摇光,朱户犹慵闭。

花动拂墙红萼坠。

分明疑是情人至。

注释

1. 霁:霁(jì),雨雪停止、天气放晴。

2. 一缕深心:一缕,一丝;深心,深藏心底的情思。

3. 牵系:牵挂萦系。

4. 青翼:青鸟的翅膀,代指青鸟;传说中西王母传信之鸟,此处喻传书的红娘。

5. 蓦然:蓦(mò)然,突然、猛然。

6. 鱼笺:书信。古人以鱼腹藏书,后称信笺为鱼笺、鱼书。

7. 微谕:隐约地告知、暗示。谕,告知、使人明白。

8. 相容意:容纳、接纳(对方)之意。

9. 待月西厢:用《莺莺传》莺莺诗'待月西厢下',指约会于西厢。

10. 慵闭:慵(yōng),懒。慵闭即懒得关(门),写待人未至、不忍关门之态。

11. 红萼:红色的花萼,此指红色的花瓣。萼(è),花萼。

12. 拂墙花影动、疑是玉人来:莺莺原诗句意,谓墙边花影摇动,疑心是等待的人来了。

译文

庭院里黄昏时分,春雨刚刚放晴。

一缕深藏的心事,化作千百种牵挂萦系。

青鸟忽然飞来报喜。

鱼腹笺书上,隐约透露出她容纳情意的信息。

在月下等待于西厢,她长夜不眠。

帘影在月光里摇曳,朱红的门也懒得去关。

墙边花枝一动,拂过墙头,红色的花瓣飘坠下来——

分明疑心是那心上的人来到了。

赏析

此联章第四首,写红娘传书之后、莺莺赴约之前,'待月西厢'一夜之惊喜期盼,是全传情事由暗转明的枢纽。起拍'庭院黄昏春雨霁':黄昏时分,春雨初晴——霁(jì),雨止天晴。雨后黄昏,庭除如洗,最撩人情思,亦是书信传至之时的环境。'一缕深心,百种成牵系':一缕深藏的心事,竟化作百种牵系——'一缕'与'百种'数量相激,极言心事之微而牵念之繁。

'青翼蓦然来报喜':青鸟忽然飞来报喜——青翼即青鸟之翼,代指红娘传书;蓦(mò)然,突然,写出惊喜之猝不及防。'鱼笺微谕相容意':那鱼笺上隐约地透露出她容纳之意——鱼笺,书信;微谕,隐约地告知、暗示。'微'字妙:初通情愫,其辞必含蓄隐约,一'微'字得女儿传笺之神。

'待月西厢人不寐'直用本事:《莺莺传》莺莺诗'待月西厢下,迎风户半开。拂墙花影动,疑是玉人来',此句即撮其诗而成,人不寐,见期待之切。'帘影摇光,朱户犹慵闭':帘幕的影子在月光里摇曳,朱门也懒得去关——'慵闭'二字绝妙:非不欲闭,是心悬门外、不忍遽闭,一个'慵'字写尽倚门待人之情态。'花动拂墙红萼坠。分明疑是情人至':墙边花枝一动,拂过墙头,红花瓣儿坠落,分明疑心是情人来了!此直化莺莺诗'拂墙花影动,疑是玉人来',而'红萼坠'三字更有声色:月下花影摇动本易致疑,落花之声更添恍惚,'分明疑是'——明知是花,偏说是人,疑极而喜,喜极而疑,痴情如画。

全首叙事婉曲而节奏轻快,由雨霁而报喜、由传笺而待月、由花动而疑人,一线贯穿,物色(雨、月、帘影、花影)无一不与心事相发明,深得'情景互藏其宅'之旨。化用原传诗句浑然无迹,见赵令畤敷演本事时既忠于原文又自出手眼。

作者简介

赵令畤,字德麟,号聊复翁,北宋宗室、文学家。其词清婉有致,兼著笔记《侯鲭录》,作品多写宴游、离情和士人生活。

春月花宋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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