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娇

宋代

旋剔银灯,高褰斗帐。

孜孜地、看伊模样。

端相一饷,揉搓一饷。

不会得、知他甚家娘养。

不见些儿,行思坐想。

分飞后、怎生向。

天天若许,长长偎傍。

顶带著、一生也即不枉。

注释

1. 旋(xuàn):随即、接着。

2. 剔银灯:挑亮银制灯盏的灯芯。

3. 褰(qiān):掀起、撩起。

4. 斗帐:小帐,形如覆斗,故称。

5. 孜孜:目不转睛、殷勤不舍的样子。

6. 端相:端详、仔细看。

7. 一饷(xiǎng):一会儿、片刻。

8. 甚家娘养:什么人家的娘亲养出来的(赞叹语)。

9. 怎生向:怎么办、如何是好。

10. 天天:指天。

11. 顶带著:顶戴着(这份福分)。

译文

随手剔亮银灯,高高掀起斗帐,

目不转睛地、端详你的模样。

端详了一会儿,又抚弄了一会儿,

真不明白、你是谁家娘亲养出这般可意的人。

才不见一会儿,就坐立思念,

倘若从此分飞,叫我怎么过活。

老天如果允许,让我长长久久偎依在你身旁,

哪怕顶戴着这份福分过一生,也不算枉活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写灯下痴看的艳词,以凝视贯穿全篇,痴态可掬。上片起拍‘旋剔银灯,高褰斗帐’连用两个动作:随手剔亮银灯,高高掀起斗帐——剔灯为看得更清,褰帐为看得更便,未言‘看’而全是为‘看’作准备。‘孜孜地、看伊模样’点明主旨,‘孜孜’状其目不转睛、乐此不疲。‘端相一饷,揉搓一饷’最是痴绝:端详了一阵,又抚弄了一阵,看与抚交替,是热恋中人独有的情态。‘不会得、知他甚家娘养’忽然冒出一句市井俚语:真不明白是哪位娘亲养出这样可意的人来——赞叹无从措辞,竟借村言出之,俗到极处,也爱到极处。下片由眼前之欢转入将来之忧:‘不见些儿,行思坐想’,才离开一会儿便行也思、坐也想;‘分飞后、怎生向’更逼问:倘若一旦分飞,教我怎么过活——由‘些儿’之别推想‘分飞’之永诀,层层加码,见其情之粘着。结拍‘天天若许,长长偎傍,顶带著、一生也即不枉’向天许愿:老天若肯允许我长长久久偎依在你身旁,哪怕顶戴着这份福分过一生,也不算枉活一世——‘顶带’二字把得偿所愿说成顶戴恩荣,自谦自足,痴气十足。全词上片写看,下片写忧,一实一虚,俗语与深情相济,别有一种憨厚动人的天真。

作者简介

晁端礼,字次膺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恋情、离别和都市风物,语言婉丽流畅,音律谐美,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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