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斛珠
宋代 晁端礼
相思最苦。
别来有甚好情绪。
夜间无限凄惶处。
睡不著时,没个人言语。
所恨不能飞上路。
书书直怪迟归去。
外边闲事无心覰。
直自我咱,怕你恶肠肚。
注释
1. 凄惶:凄凉惶遽,悲伤不安。
2. 所恨:所遗憾、所恨恨不能的事。
3. 飞上路:插翅飞上路途,极言归心之切。
4. 书书:一封封书信。
5. 覰(qù):同‘觑’,看、瞧。
6. 直自我咱(zá):只是我这个人罢了,宋人口语。
7. 恶肠肚:恼恨的心肠,恶作恼怒讲。
译文
相思最是苦楚,
分别以来有什么好情绪。
夜里有多少凄惶难过的时刻。
睡不着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。
只恨自己不能插翅飞上路途。
一封封书信,只怪你迟迟不归来。
外面的闲事我无心去看。
只因为我这个人,怕的是你有恼恨的心肠。
赏析
这是一首游子怀人的俚词,通篇如话家常,却字字从肺腑中出。起拍‘相思最苦’劈头直陈,不留余地;‘别来有甚好情绪’以反问承接——分别以来哪有什么好心情,把‘苦’字落实。‘夜间无限凄惶处,睡不著时,没个人言语’三句最见真情:夜深人静,凄惶无处排遣,偏偏辗转不寐之际,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相思之苦不在昼而在夜,不在事而在‘没个人言语’的孤绝,此语极平常,也极沉痛。过片‘所恨不能飞上路’承孤苦而来,恨不能插翅飞上路途,一个‘飞’字见归心之切、之迫。‘书书直怪迟归去’写一封封书信往来,只是怪人迟迟不归——把两地相思归咎于一纸迟书,无理而妙。‘外边闲事无心覰’申明此心专注:外面种种热闹,皆无心去看。结拍‘直自我咱,怕你恶肠肚’陡然一转:只是我这个人啊,最怕的是你有恼恨的心肠——怕的不是路远,不是音书疏,而是怕自己有得罪处、惹你恼恨,把体贴与惶恐交织的痴态和盘托出。全词以口语直抒,无一句景语,纯以情胜,正是晁端礼化俗为情、以浅语写深情的本色之作。
作者简介
晁端礼,字次膺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恋情、离别和都市风物,语言婉丽流畅,音律谐美,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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