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

宋代

朱户深深小洞房。

曲屏龟甲样,画潇湘。

纱轻蓝嫩镂牙床。

人如玉,一见已心凉。

午枕梦悠扬。

流莺声唤觉,日犹长。

几回烟断玉炉香。

庭花影,不肯上东廊。

注释

1. 朱户:朱红漆的大门,指富贵人家。洞房:深邃的内室、闺房。

2. 龟甲样:屏风曲折如龟甲纹的六角花格式样。

3. 画潇湘:屏风上绘着潇湘山水。潇湘,湘水与潇水,在今湖南,常作画屏题材。

4. 纱轻蓝嫩:轻薄的纱帐呈娇嫩蓝色。镂牙床:雕镂精美的象牙饰床。

5. 心凉:心中发凉,既形容佳人之清冷,亦暗含情意难谐的怅惘。

6. 午枕:午睡之枕。悠扬:形容梦魂飘忽悠远。

7. 流莺:鸣声流转的黄莺。唤觉:唤醒。

8. 烟断:香烟燃尽断绝,几回烟断见其久坐。

9. 东廊:东边的走廊。日影西移才会上东廊,花影不至,言时光迟迟。

译文

朱红门户深深掩着小小的内室。

曲折的屏风作龟甲样式,画着潇湘山水。

轻纱娇蓝,牙床上雕镂精工。

她肌肤如玉,人一见已自心头发凉。

午后枕上,梦魂悠远飘荡。

流莺啼声把人唤醒,夏日还长。

几回玉炉中的沉香,燃断了又续上。

庭中花影,迟迟不肯移上东廊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闺情词,写闺中人昼寝初醒、独处怀远的幽婉情态。上片由居所写起:‘朱户深深小洞房’,朱红门户重重深掩,闺房小巧深邃,两个形容铺排起富丽而封闭的空间。‘曲屏龟甲样,画潇湘’,曲折的屏风呈龟甲纹样,屏上画着潇湘山水,屏风把人与外界隔开,画中山水反衬其身不得出。‘纱轻蓝嫩镂牙床’,轻纱罗帐、嫩蓝之色、镂花牙床,用工笔细描闺中陈设之美。‘人如玉,一见已心凉’,佳人身如白玉,而观者一见心凉——‘凉’字最耐咀嚼,既是叹其清冷孤寂,也是自伤情缘之隔,一词双关,为全篇定调。下片写午梦:‘午枕梦悠扬’,午后枕上梦魂悠远飘荡;‘流莺声唤觉,日犹长’,黄莺啼声把她唤醒,而夏日犹长,长日无人相伴,寂寞更深。‘几回烟断玉炉香’,几回沉香在玉炉里燃尽又续,见出凝望之久、心绪之绵;结拍‘庭花影,不肯上东廊’,庭中花影迟迟不肯移上东廊——以花影不动写时光之滞,把无聊等待具象化,是炼字炼意的妙笔。全词由空间而人物,由梦境而实景,层层逼出幽居的孤寂,深得婉约词含蓄蕴藉之旨。

作者简介

晁端礼,字次膺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恋情、离别和都市风物,语言婉丽流畅,音律谐美,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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