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遇乐
宋代 晁端礼
龙阁先芬,凤毛荣继,当世英妙。
峻岳储灵,长庚应梦,还庆佳辰到。
黄花浥露,碧瓦凝霜,香馥郡斋清晓。
忆当年、青云平步,共喜骤跻华要。
阴功厚德,玉符金篆,锡与世间难老。
注意方浓,分符屡请,雅志人应少。
棠阴无讼,乐府新教,正醉山频倒。
有谁莱衣游戏,萱堂寿考。
注释
1. 龙阁:龙图阁,宋皇家藏书阁,多指先人曾任龙图阁学士之类职名。
2. 凤毛:南朝谢超宗有文才,帝称“殊有凤毛”,喻子承父才,语出《南齐书》。
3. 峻岳储灵:高山储积灵气,谓贤才为山岳钟灵所生。
4. 长庚:太白金星,李白母梦长庚而生白之典,喻贤者降生有瑞。
5. 郡齐:郡守官署的斋舍;齐,通“斋”。
6. 分符:剖分符节为郡守凭证,指出任地方郡守。
7. 雅志:高尚的志向。
8. 棠阴:召公在甘棠树下听讼决狱,见《诗经·召南·甘棠》,喻惠政。
9. 莱衣:老莱子七十岁着五彩衣作婴儿戏以娱亲,见《高士传》,喻孝养父母。
10. 萱堂:母亲的代称,萱草古称忘忧草,植于北堂(母居)。
译文
先人有龙图阁的遗芬,子孙以凤毛之才荣耀相继,正当当世英妙的年纪。
高山储积灵秀,长庚入梦呈祥,又逢佳辰寿日到来。
黄菊沾着露水,碧瓦凝着清霜,郡斋清晨香气馥郁。
回忆当年、平步青云,众人同喜其骤然跻身高位机要。
阴功厚德,天以玉符金篆名录,赐予世间难得的高寿。
朝廷的眷注正浓,他却屡次请求出守郡邑,这样高尚的志向世间应少。
甘棠树荫下民间无讼,又新教乐府歌舞,正逢宾客醉倒如山。
更有谁在堂前彩衣嬉戏,为萱堂上的母亲祝寿承欢。
赏析
这首《永遇乐》又是一首寿词,所颂对象当是一位出身名门、志在郡守之任的官员,词中于祝颂之外颇能传出传主的心志——这是它高出于寻常颂寿之作的地方。上片“龙阁先芬,凤毛荣继,当世英妙”起笔叙家世:龙图阁的先人遗芬犹在,凤毛之美(用“凤毛麟角”典,谢超宗有凤毛,喻能继家声)荣耀相续,传主正当世英妙之龄。“峻岳储灵,长庚应梦,还庆佳辰到”与《黄鹂绕碧树》同用山岳储灵、长庚入梦两典,谓其生而不凡,又逢佳辰寿诞。“黄花浥露,碧瓦凝霜,香馥郡齐清晓”转入节序与郡斋清景:菊沾露、瓦凝霜,正是重阳气象,郡斋清晨香气馥郁——寿辰当在重阳前后,景致清雅,为忆昔作了铺垫。“忆当年、青云平步,共喜骤跻华要”追忆仕途:当年平步青云,骤登机要,众人同喜——写得意的快意与得众。下片“阴功厚德,玉符金篆,锡与世间难老”由人望转入天赐:积阴功厚德,天以玉符金篆之名录,赐以世间难得的高寿,承上片家世德望而来。“注意方浓,分符屡请,雅志人应少”是全词最见心志处:朝廷注目方浓(器重正深),而其人屡次请求分符出守郡邑(分符即剖符为郡守之信)——“雅志”即高尚之志,这样的志向世间应少,写出传主不恋京秩、愿郡国宣化的人格。“棠阴无讼,乐府新教,正醉山频倒”写郡守政绩:棠阴用召公甘棠听讼之典(《诗经·甘棠》),谓治下讼息民安;又新教乐府,政通人和,酒宴上宾客频醉如山倒。结拍“有谁莱衣游戏,萱堂寿考”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(《高士传》),写其在萱堂(母堂)彩衣承欢、为母祝寿——原来佳辰寿考者正是老母,前面政绩人望至此归于孝养,与晁端礼“广孝”的一贯寿词主题呼应,收束温厚。
作者简介
晁端礼,字次膺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恋情、离别和都市风物,语言婉丽流畅,音律谐美,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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