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迁莺

宋代

嫩柳初摇翠。

怪朝来早有,飞花零坠。

洞门斜开,珠帘初卷,惊起谢娘吟缀。

蕊珠宫殿晓,谁乱把、云英揉碎。

气候晚,被寒风卷渡,龙沙千里。

沈醉。

深院里。

粉面照人,疑是瑶池会。

润拂炉烟,寒欺酒力,低压管弦声沸。

艳阳过半也,应是好、郊原新霁。

待更与上层楼,遍倚栏干十二。

注释

1. 飞花:此指雪花,以花喻雪。

2. 谢娘:本指谢安家中能吟咏的女眷,后泛指有才华的女子;此处暗用谢道韫咏雪“柳絮因风起”的故事,切合雪景。

3. 蕊珠宫:道教传说中天上仙宫。

4. 云英:云之精华,此喻雪片。

5. 龙沙:白龙堆沙漠,在今新疆罗布泊以东,泛指塞外沙漠之地。

6. 瑶池:传说西王母居住的仙境,此喻雪中宴饮如仙会。

7. 新霁(jì):雨雪初晴。

8. 栏干十二:曲折的栏杆,十二极言其曲折众多。

译文

嫩柳刚刚摇出青翠,奇怪清晨竟早早有了飞花飘坠。

洞门斜开,珠帘初卷,惊动了善于吟咏的美人。

蕊珠仙宫的清晨,是谁胡乱把云英揉碎撒下?

想必是气候返寒,被寒风从千里龙沙卷渡而来。

沉醉。

在深深庭院里。

雪光映照着人的粉面,疑心这是瑶池仙会。

雪气润拂着炉烟,寒意压过了酒力,也压低了沸腾的管弦声。

艳阳天已过半了,雪霁之后郊原定是一片新晴。

等着再一同登上高楼,把十二栏杆都倚遍看个够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咏早春飞雪(或柳絮般雪意)的宴乐之词,以“怪”字立骨,写得奇警而热闹。起拍“嫩柳初摇翠,怪朝来早有,飞花零坠”,嫩柳初摇新翠,点明早春;而清晨竟早有飞花飘坠,“怪”字领起全篇的悬念——春花未开,何来飞花?于是引出下文:原来是雪。“洞门斜开,珠帘初卷,惊起谢娘吟缀”,洞门斜开、珠帘初卷之际,惊动了善咏的女子(谢娘用谢道韫咏雪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之典暗关雪事),吟咏雪句,用典浑成。“蕊珠宫殿晓,谁乱把、云英揉碎”,以蕊珠仙宫的清晨设问:是谁把云英胡乱揉碎、撒向人间?比飞花更进一层,想象愈奇。“气候晚,被寒风卷渡,龙沙千里”,解释这雪似是晚寒所致,被北风从千里龙沙卷渡而来,把眼前小雪与塞外大漠勾连,境界骤然开阔。下阕转写院中人事:“沈醉,深院里,粉面照人,疑是瑶池会”,雪光映照之下,美人的粉面与白雪争辉,恍如瑶池仙境之宴;“润拂炉烟,寒欺酒力,低压管弦声沸”,雪气润湿炉烟、寒意压住酒力与人声鼎沸的管弦,写雪之威而不作寒苦语,反衬宴饮之盛。“艳阳过半也,应是好、郊原新霁”,预想雪霁之后郊原新晴,春色将更好。结拍“待更与上层楼,遍倚栏干十二”,与友人相约雪后更上层楼、倚遍栏杆纵览新晴,把咏雪收束到对春光的期待上,气度从容,余情不尽。

作者简介

晁端礼,字次膺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恋情、离别和都市风物,语言婉丽流畅,音律谐美,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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