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山溪

宋代

广寒宫殿,千里同云晓。

飞雪满空来,翦云英、群仙齐到。

乱飘僧舍,密处洒歌楼,闲日少。

风光好。

且共宾朋笑。

华堂深处,满满觥船掉。

梅蕊拆来看,已偷得、春风些小。

绮罗香暖,不怕卷珠帘,沈醉了。

樽前倒。

红袖休来叫。

注释

1. 广寒宫殿:传说月宫名广寒宫,此借喻雪后天地一片洁白如月宫。

2. 同云:即彤云,下雪前密布的阴云。《诗经·小雅·信南山》“上天同云,雨雪雰雰”。

3. 云英:云之精华,喻雪片轻盈洁白。

4. 乱飘僧舍:化用唐郑谷《淮上与友人别》一系咏雪诗意“乱飘僧舍茶烟湿,密洒歌楼酒力微”。

5. 觥(gōng)船:大酒杯。觥为古代酒器。

6. 拆:同“坼”,花苞绽开。

7. 绮罗:华贵的丝织品,代指衣饰华美之人、堂中热闹气氛。

8. 红袖:女子红色的衣袖,代指侍宴的女子。

译文

如同广寒仙宫,千里彤云密布的清晨。

飞雪漫天而降,像剪碎的云英,如群仙一齐来到人间。

雪片乱飘在僧舍上,密密洒向歌楼,清闲的日子少了。

风光正好。

姑且与宾客朋友们欢笑。

华堂深处,满满的大酒杯来回传递。

折下梅蕊细看,已经偷得了几分春意。

堂内绮罗生香、暖意融融,不怕卷起珠帘,就这样沉醉了。

醉倒在樽前。

红袖侍女也不要来呼唤了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咏雪兼写宴饮欢聚的小词,以豪快之笔写雪天之乐,在晁端礼的《蓦山溪》组词中别具一路。起拍“广寒宫殿,千里同云晓”,以月宫广寒喻雪后琼玉世界,同云(彤云密布)预示大雪将降,境界自高。“飞雪满空来,翦云英、群仙齐到”,把漫天飞雪比作剪碎的云英、齐降的群仙,想象轻盈而缥缈,是咏雪的巧喻。“乱飘僧舍,密处洒歌楼”,化用郑谷咏雪“乱飘僧舍茶烟湿,密洒歌楼酒力微”句意,僧舍歌楼对举,兼摄清寂与繁华两重境界。“闲日少,风光好,且共宾朋笑”,雪日闭门无事,正好聚饮——由景入情,转得自然。下阕专写雪中宴乐:“华堂深处,满满觥船掉”,觥船是大酒杯,满满斟酒、一饮而尽,“掉”字写举杯之豪。“梅蕊拆来看,已偷得、春风些小”,折梅细看,花蕊初绽,竟已偷得一点春意——于严寒中拈出春信,是全词最轻灵的一笔,也暗含盼春之情。“绮罗香暖,不怕卷珠帘,沈醉了”,堂内绮罗生香、暖意融融,所以卷帘看雪亦无所畏,醉态可掬。“樽前倒,红袖休来叫”,收以醉倒樽前的狂态,连侍女相扶相唤也一概辞却。全词以“雪”起、以“醉”结,写尽太平文人的赏雪豪兴,语浅而兴浓,颇有花间尊前、及时行乐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晁端礼,字次膺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恋情、离别和都市风物,语言婉丽流畅,音律谐美,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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