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秋兴连天,又还不分秋光老。

莼鲈犹好。

莫落秋归后。

有底从人,上马皆东首。

君知否。

阳关三奏。

消黯情多少。

注释

1. 秋兴:因秋而生的感兴、愁思。杜甫有《秋兴八首》。2. 不分:不料、不由分说,宋人口语,有“顾不得、不理会”之意。3. 莼鲈(chún lú):莼羹鲈脍,用张翰典。《世说新语·识鉴》载张翰在洛阳见秋风起,思吴中莼菜羹、鲈鱼脍,遂辞官归里。后以“莼鲈之思”喻思乡归隐。4. 有底:为何、有什么,宋人口语。5. 东首:头朝向东,指上马向东而行,喻众人东归。6. 阳关三奏:即《阳关三叠》,据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谱成的送别曲,唱至“阳关”句反复叠唱三次。7. 消黯:黯然消魂之意,江淹《别赋》“黯然销魂者,唯别而已矣”。8. 上马:骑马上路,指启程。

译文

秋日的感兴弥漫连天,秋光又不由分说地渐渐老去。

莼羹鲈脍的滋味仍然美好,切莫拖到秋天过尽才思归。

为什么要随顺他人,上马时都朝向东而行?

你知道吗,那《阳关》三叠的离歌里,藏着多少黯然消魂的情意。

赏析

这也是一首抒写秋思与归情的小令。起句“秋兴连天,又还不分秋光老”,“秋兴”言秋来感慨横生,弥漫如连天秋色;“不分”犹言“不顾、不由分说”,秋光毫不体恤人意,自顾自地老去。一个“又”字,见岁岁如此,年光之逝与人事之蹉跎在心头反复碾过。紧接着化用晋人张翰典:“莼鲈犹好。莫落秋归后。”张翰见秋风起,思吴中莼羹鲈脍,遂命驾而归。词人自警:莼鲈之思尚在,切莫拖到秋尽人归,追悔莫及。用典浑成,且把抽象的乡愁落到一味“滋味”上,亲切可感。过片“有底从人,上马皆东首”转向人事:为什么要随顺他人,上马都朝向东而去呢?“有底”犹言“为何”,两问之间透出进退两难、身不由己的感慨,或暗指众人纷纷东归而己独留。结拍“君知否。阳关三奏。消黯情多少”,借送别曲《阳关三叠》写心中的黯然:那三叠的离歌里,藏着多少消魂黯然的情绪。全词由秋光而莼鲈,由行人之东首而离歌之消黯,层层递进,把留滞他乡、归期难定的怅惘写得深婉动人,语言疏朗,用典自然,是小令中情致绵密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廖行之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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