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桃

宋代

蟠桃三熟,正清霜吹冷,爱日烘香。

小试芳菲,时候无限风光。

洛滨老人星见,少室、云雾开祥。

丹青万汇,熊兆崑台,凤举朝阳。

向元枢会辅岩廊。

记名著金瓯,位入中堂。

梦熟钧天,屡惊颠倒衣裳。

黄发更宜补衮,归去定、军国平章。

管弦珠翠,兰玉簪缨,岁岁称觞。

注释

1. 蟠桃三熟:神话中蟠桃三千年一熟,食之长生,'三熟'极言其寿。2. 爱日:冬天可爱的太阳,语出《左传》'赵衰,冬日之日也',喻温和可亲。3. 洛滨老人星见:老人星即南极老人(寿星),见于洛水之滨,贺寿之祥;'洛滨'兼寓洛下耆旧之意。4. 少室:少室山,嵩山之西峰,在今河南登封。5. 熊兆崑(kūn)台:周文王夜梦飞熊入帐,后于渭水得姜太公,'熊兆'喻贤辅将出;崑台,玉昆之台,借指朝廷台阁。6. 凤举朝阳:《诗经·大雅·卷阿》'凤凰鸣矣,于彼高冈;梧桐生矣,于彼朝阳',喻贤才逢时而起。7. 元枢:枢密院长官的别称,执掌军政机要。8. 岩廊:高峻的廊庑,代指朝廷庙堂。9. 名著金瓯:唐玄宗欲任命宰相,书名于纸置于金瓯之下,喻宰相人选已内定。10. 中堂:政事堂,宰相议政之所,入中堂谓拜相。11. 钧天:钧天广乐,神话中天上的音乐,赵简子梦游钧天闻之,喻梦境之乐或身近天颜。12. 颠倒衣裳:《诗经·齐风·东方未明》'东方未明,颠倒衣裳',形容天未明即匆忙趋朝。13. 黄发:老人发由白转黄,代指高寿。14. 补衮:补缀帝王的衮服之缺,语本《诗经·烝民》'衮职有阙,维仲山甫补之',喻匡辅补救朝政。15. 军国平章:军国大事参与商决。16. 兰玉:芝兰玉树,喻佳子弟。17. 簪缨:簪与缨带,贵官冠饰,代指世代显宦。18. 称觞:举杯祝寿。

译文

蟠桃三熟的岁月,正逢清霜吹送寒意,冬日的暖阳烘出花香。

十月花信小试芳菲,这节候里自有无限风光。

洛水之滨寿星出现,少室山上,云雾散开呈现祥瑞。

万物绘入丹青,熊罴的吉兆现于台阁,凤凰奋起于朝阳。

正会在枢府庙堂辅弼朝政。

记得名字已书于金瓯之下,位次将入政事堂中。

夜梦钧天广乐正酣,屡屡惊醒,颠倒衣裳忙着趋朝。

高寿之年更宜补衮匡政,纵使归老,军国大计也定要咨询平章。

管弦齐鸣,珠翠满堂,兰玉般的子弟、簪缨满门,岁岁举杯祝寿。

赏析

又一首十月的寿词,贺元老重臣诞辰,与《望海潮》'麒麟图画'一首同一规格而用典更密。起句'蟠桃三熟,正清霜吹冷,爱日烘香':蟠桃三千年一熟,三熟之期喻寿主高寿;清霜吹冷、爱日(冬日可爱之朝阳)烘香,一冷一暖,写出十月天时,亦寓寿主德性温厚——霜雪其外,春温其中。'小试芳菲,时候无限风光'谓十月花信小试芳华,节候中自有无限风光,为咏'十月桃'本题留一笔。'洛滨老人星见,少室、云雾开祥':老人星为南极寿星,'洛滨'兼用汉商山四皓(或谓洛下耆英)之典,谓寿星见于洛水之滨;少室为嵩山之峰,云雾开处呈现祥瑞——寿星、名山、瑞雾三层叠加,把生辰写成天文地理齐应的祥异。'丹青万汇,熊兆崑台,凤举朝阳':丹青万汇谓万物绘入画图、生机满眼;'熊兆'用周文王梦飞熊而得姜太公之典,谓贤佐之兆已现于崑台(玉台、仙台,兼指朝廷);'凤举朝阳'用《诗经》'凤凰鸣矣……梧桐生矣,于彼朝阳',贤才逢时而起。上片由寿而贤,层层铺垫。过片'向元枢会辅岩廊。记名著金瓯,位入中堂'直指其位望:元枢谓枢密之任,岩廊为庙堂高廊,谓其会当辅政于庙堂;金瓯覆字记名(唐玄宗金瓯覆相名之典)、位入中堂(政事堂),拜相之期已可指日。'梦熟钧天,屡惊颠倒衣裳'用两典相生:钧天广乐为天帝之乐,赵简子梦游钧天;颠倒衣裳出《诗经·东方未明》'颠倒衣裳'——谓其夜闻钧天之乐、屡次梦醒而颠倒衣裳趋朝,勤劳王事之态写得诙谐而庄。'黄发更宜补衮,归去定、军国平章':黄发谓高寿老人,补衮用《诗经》'衮职有阙,维仲山甫补之',谓以高年更有补衮匡弼之功;'归去定、军国平章'谓纵使归老,军国大计仍必咨询平章,进退皆系于国。结尾'管弦珠翠,兰玉簪缨,岁岁称觞'收归家宴:管弦齐奏、珠翠满堂,子弟如兰玉、冠盖如簪缨,岁岁举觞称寿——国之元老而家之福人,颂祝圆满。全词使典绵密而脉络分明,'梦熟钧天'一联尤见谐趣,为铺陈的寿词平添生气。

作者简介

张元干,字仲宗,号芦川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家国忧思、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,风格沉郁慷慨,代表作有《贺新郎·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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