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

宋代

云窗雾阁春风透。

蝶绕蜂围花气漏。

恼人风味恰如梅,倚醉腰肢全是柳。

细传一曲情偏厚。

淡扫两山缘底皱。

归时好月已沈空,只有真香犹满袖。

注释

1. 云窗雾阁:饰如云雾的门窗楼阁,形容居处幽美缥缈,韩愈《华山女》'云窗雾阁事恍惚'同语。2. 花气漏:花香气从缝隙中透泄出来,'漏'字言其隐约不断。3. 恼人:撩人、惹人爱怜。4. 倚醉:带着几分醉意倚立。5. 两山:指女子双眉,古人以远山喻眉,'眉扫春山'之谓。6. 淡扫:淡淡描画,用张祜诗'淡扫蛾眉朝至尊'典。7. 缘底:因何、为什么。8. 沈空:沉落于空中低处,'沈'同'沉',谓月渐西沉。9. 真香:真实的香气,犹言沾衣不去的体香、香泽。

译文

云雾般的窗阁里春风透入。

蜂绕蝶围,花气从缝隙间隐隐漏出。

那撩人的风韵恰似梅花,

带着醉意倚立时的腰肢又全是柳条风致。

细细传来的一支曲子,情意格外深厚。

淡淡描画的双眉,为什么微微皱起。

归来时好月已经西沉半空。

只有那真实的香气,还满满留在袖间。

赏析

这首《玉楼春》写与歌妓宴集的旖旎情事,上片摹其风姿,下片写别后余香,结构精巧。起句'云窗雾阁春风透,蝶绕蜂围花气漏':云雾般的窗阁之间春风透入,蜂蝶环绕,花气四溢而'漏'出——一个'漏'字新颖,写花香气若隐若现、从缝隙中透出,为下文写人先布好了香暖的背景。'恼人风味恰如梅,倚醉腰肢全是柳'是上片警句:那惹人的风韵恰如梅花,微醉倚立时的腰肢又全是柳条风致——梅之清、柳之柔,两喻并置,把歌者清艳兼备的气质写活了,'恼人'是撩人可爱之意。下片'细传一曲情偏厚,淡扫两山缘底皱':细细传来的一支曲子,情意格外深厚;淡妆描画的双眉('两山'即两眉如远山)为何微微皱起?'淡扫'用'淡扫蛾眉朝至尊'语意写其妆素而美,'缘底皱'设问含情,似曲中有心事。结拍'归时好月已沈空,只有真香犹满袖'最是悠远:归来时好月已沉落半空,只剩衣袖间还满带着她真实的香气——月落与香留对举,视觉之暗与嗅觉之香相映,别后回味尽在不言中。全词写欢会而不涉猥亵,以梅、柳、花气、真香层层烘托,结在'满袖余香',深得含蓄之致。

作者简介
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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