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宋代 张成可
薰风池阁,八叶蓂初展。
紫府当年侍香案。
见蟠桃频着子,偷荐瑶觞,贪醉寐,谪向人间未满。
青禽传近信,催赴仙班,怪我尘缘未能断。
爱吴中山色好,抹日批风,蓑共笠,纵有金章不换。
待驾鹤遨访蓬壶,问海水从来,几番增减。
注释
1. 薰风:初夏时的和暖南风,相传舜作《南风》之歌“南风之薰兮”,故称薰风。
2. 蓂(míng):蓂荚,传说尧时瑞草,每月初一生一荚、至十五生足,次日起每日落一荚,古人用以观日历。“八叶蓂初展”即月初八日,点明生辰日期。
3. 紫府:道教称仙人府第为紫府。
4. 香案:仙宫中供焚香侍奉的几案,“侍香案”谓在仙府担任侍香之职,近侍仙官。
5. 蟠桃:神话中西王母蟠桃园里的仙桃,三千年一结实,食之长生。“频着子”谓多次结实,极言在仙界岁月之久。
6. 瑶觞(shāng):玉杯,仙家酒器。瑶觞指仙酒。
7. 谪(zhé):贬降。神仙因过犯被贬下凡为“谪仙”,李白即有谪仙之称。
8. 青禽:即青鸟、青鸾,西王母的信使,后代指仙使或传递仙书的使者。
9. 仙班:仙人的班列。催赴仙班谓仙界召其归位。
10. 尘缘:人世间的因缘牵累,佛道语,谓牵挂于红尘的缘分。
11. 吴中:今苏州一带,古属吴地,山水清丽,为文人栖隐胜地。
12. 抹日批风:化用宋人“抹月批风”之语(苏轼诗意,谓以风月为菜肴),形容纵情山水、清贫而狂放的隐逸生活;此处言以日光下酒、清风佐餐。
13. 金章:金印。汉代列侯及高官佩金印紫绶,代指高官厚禄。
14. 驾鹤:仙人骑鹤飞升遨游,为道教游仙意象。
15. 蓬壶:即蓬莱。传说海中有三神山,蓬莱形状如壶器,故又称蓬壶。
16. 海水几番增减:用“沧海桑田”之意,谓大海屡经变为桑田的沧桑巨变,以极言天地之久远。
译文
薰风吹拂着池阁,八月初八蓂荚初展。
当年您在紫府仙宫侍奉香案。
亲见蟠桃几度结子,偷捧玉杯仙酒,因为贪杯酣醉沉睡,被贬到人间,期限还没有满。
青鸟捎来近来的仙书,催促您回归仙班,我却怪自己尘缘还没有斩断。
我爱吴中山水秀色,以日光清风为肴馔,一蓑衣一斗笠,纵有金印高官也不肯交换。
且待驾鹤遨游去拜访蓬莱,问一问那海水从古到今,究竟几番增减。
赏析
《洞仙歌》调本咏仙,此词正以仙人谪世的想象为一位寿主或自况之人写照,通篇是一段谪仙归班的戏剧。起笔“薰风池阁,八叶蓂初展”,薰风为初夏和风,蓂荚是传说中尧时生于阶庭的瑞草,每月朔生一荚,“八叶蓂初展”即指八月初,点明生辰在夏秋之交,池阁薰风中寿辰始至。“紫府当年侍香案”追述前身:当年在仙府司香侍案,本是天上仙官。“见蟠桃频着子,偷荐瑶觞,贪醉寐,谪向人间未满”是一段极妙的仙话:亲见蟠桃几度结实,偷捧瑶觞醉饮,因贪杯酣睡而获谴,谪罚人间且期限未满——把寿主(或自谓)的入世说成一场由贪醉误事引出的谪降,化庄重为诙谐,深得东坡“琼楼玉宇”式的仙趣。下片“青禽传近信,催赴仙班”,青鸾青鸟是西王母的信使,如今仙书催归,谪期将满;然而“怪我尘缘未能断”,笔锋一转,仙班虽可赴,尘缘却割舍不下,此一转全词境界全出:不是恋栈红尘利禄,而是——“爱吴中山色好,抹日批风,蓑共笠,纵有金章不换”。吴中山水、抹日批风(宋人习语“抹月批风”之变体,谓以风月为肴馔,形容清狂不羁的隐逸之乐)、一蓑一笠,纵有金印紫绶也不肯交换。上片贪醉谪降与下片贪恋山色遥相映对,前后两“贪”,一谐一雅,把神仙也留不住的山水之爱写得理直气壮。结句“待驾鹤遨访蓬壶,问海水从来,几番增减”,蓬壶即蓬莱,沧溟水落石出、几番增减,用“沧海桑田”式的宇宙之问收束,纵意高远而余味不尽。全词以谪仙—归班—恋世三层转折立意,想象奇纵而情感真挚,在众多颂寿之词中独标清逸之格。
作者简介
张成可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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