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蓬莱
宋代 陈晔
算当年紫府,乘兴霓车,世间游戏。
符节功名,谩略儿小试。
自挂衣冠,旋栽松菊,占水云佳致。
九人年高,重重恩渥,丝纶光贲。
十里西湖,九霞仙酿,举劝吾翁,诞辰一醉。
窦氏阴功,筹彭篯久视。
啸傲壶中,燕超尘外,此乐谁能继。
庭砌年年,斑斓济,朱颜见喜。
注释
1. 紫府:道教称仙人的府第。
2. 霓车:以虹霓为饰的车,仙人所乘。
3. 谩(màn):随便、姑且,有轻视之意。
4. 挂衣冠、旋栽松菊:化用陶渊明辞官归隐、《归去来兮辞》“三径就荒,松菊犹存”之意。
5. 恩渥:皇帝深厚的恩泽。
6. 丝纶:帝王诏书,古称王言如丝、如纶。
7. 光贲(bì):光荣地加被,谓恩宠降临。
8. 九霞仙酿:九霞觞,传说中的仙酒。
9. 窦氏阴功:五代窦禹钧(窦燕山)积阴德,五子俱登科第,享年高寿,后世为积善延年之典。
10. 彭篯(péng jiān):彭祖,姓篯名铿,传说寿八百岁。
11. 久视:长生久视,语出《老子》,谓长生不衰。
12. 壶中:用壶公悬壶卖药、壶中自有日月的典故,指神仙境界。
13. 斑斓:老莱子着五彩斑衣娱亲,此指儿孙绕膝承欢之舞。
译文
想当年他本是紫府仙人,乘兴驾着霓虹之车,来人世间游戏一场。
执符节的功名,不过姑且略略一试身手。
自己挂起衣冠,随即栽下松树菊花,占尽了水云之间的清幽佳致。
寿数已高,重重恩泽降临,诏书的光宠交相辉映。
十里西湖的水色,九霞仙酿的酒香,举杯劝我翁——诞辰之日一醉方休。
阴功可比五代窦氏,寿筹要赶上彭祖,长生久视。
啸傲在壶中日月之间,安坐于尘世之外,这样的快乐谁能继承。
庭前台阶之下,年年儿孙彩衣起舞、济济一堂,见到他们红润的容颜便满心欢喜。
赏析
这首《醉蓬莱》为老寿翁作,词牌之“醉”字与全篇之醉意相表里,写一位由宦而仙、由尊而乐的高年人物。上片起即托之仙缘:“算当年紫府,乘兴霓车,世间游戏”——想当年他本紫府(道家仙府)中人,乘兴驾霓虹之车到世间来游戏一场,把寿主的一生说成谪仙游戏人间,立意极高,为后文一切功名富贵预设了一个“不过游戏”的基调。“符节功名,谩略儿小试”承此:执符节的功名,不过略略小试身手罢了——把官场勋业轻描淡写,胸襟自高。“自挂衣冠,旋栽松菊,占水云佳致”用陶渊明挂冠归去、“三径就荒,松菊犹存”之典,写其辞官后旋即栽松种菊、占尽水云清致,归隐写得从容而有味。“九人年高,重重恩渥,丝纶光贲”转写恩宠:寿高九旬(九人或谓同辈九人俱高年),朝廷重重恩渥,丝纶(帝王诏书)光宠交贲——荣宠与高年并至。“十里西湖,九霞仙酿,举劝吾翁,诞辰一醉”落到眼前寿筵:十里西湖波光,九霞仙酿满斟,举杯劝吾翁诞辰一醉,地点(西湖)、名酒、人(吾翁)三者在“一醉”中打成一片,亲切而有豪致。“窦氏阴功,筹彭篯久视”用典祝寿:窦禹钧(窦燕山)积阴德而五子登科、享高寿,故祝其阴功如窦氏;彭篯即彭祖,寿八百,“久视”出《老子》“长生久视”,谓其筹算可齐彭祖。结拍“啸傲壶中,燕超尘外,此乐谁能继。庭砌年年,斑斓济济,朱颜见喜”总束全篇:啸傲于壶中日月(壶公悬壶之典),安然超脱尘外,此乐谁能继?庭前台阶之上,年年儿孙斑斓起舞(老莱子彩衣)济济一堂,朱颜见之而喜——以满庭儿孙之乐收束寿意,人间烟火与仙家旷达两不相妨。全词把“游戏人间—功名小试—挂冠栽菊—西湖一醉—仙筹寿考—儿孙绕膝”排成一线,层层皆乐,确有“醉蓬莱”之致。
作者简介
陈晔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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