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

宋代

南省西清,黄扉青琐,五年历遍中都。

一封朝奏,无乃爱君欤。

便作筠阳胜赏,东溪上、鸥鸟相娱。

谁知道,心存魏阙,身暂寄江湖。

东溪,何所有,冬梅夏柳,春杞秋蕖。

谩回首,多少笼鸟池鱼。

细看山林朝市,经行处、等是蘧庐。

今朝好,一杯寿酒,一卷养生书。

注释

1. 南省:尚书省的别称。

2. 西清:宫中皇帝晏居的清净之所,也指近侍官署。

3. 黄扉:黄色门扉,代指宰相府署。

4. 青琐:宫门上刻镂成连琐花纹并涂以青色的装饰,代指宫禁。

5. 中都:京师、都城。

6. 无乃:莫非、岂不是,推测兼委婉之词。

7. 筠阳:筠州,治所在今江西高安一带。

8. 魏阙:宫门两侧的高台楼观,代指朝廷。

9. 鸥鸟相娱:用《列子·黄帝》海上之人鸥鸟不惊的典故,喻人无机心则物我相亲。

10. 蕖(qú):芙蕖,荷花。

11. 蘧(qú)庐:古代传舍(旅店),喻不过暂时寄居之所,语出《庄子·天则》意。

12. 挂冠:悬挂冠冕而去,指辞官(此处词文未用而意近之)。

译文

在尚书省、在宫中直庐,在相府黄门、在宫禁青琐之间,五年间历遍了京城的要职。

一封奏章在早晨呈上,岂不是出于对君王的忠爱吗。

从此便在筠阳尽情游赏,在东溪之上,与鸥鸟相互嬉戏。

谁知道呢,他心还系着朝廷,身子只是暂时寄放在江湖之间。

东溪有些什么?有冬天的梅花、夏天的柳树,春天的枸杞、秋天的荷花。

回首往事,多少也不过像笼中鸟、池中鱼罢了。

细看那山林与朝市,凡是走过的处所,都不过是暂居的旅舍。

今天正好,一杯祝寿的酒,一卷养生的书。

赏析

这首《满庭芳》为一位奉祠闲居的官员作,词眼在“心存魏阙,身暂寄江湖”一联,写足了宋代士大夫出处之际的两难与自遣。上片起三句“南省西清,黄扉青琐,五年历遍中都”铺写寿主仕历之隆:南省指尚书省,西清为宫中清净之直庐,黄扉是宰相府门,青琐为宫门刻镂涂青的装饰——四个典雅的名物连排,概括其久居要津、历遍京华的经历。“一封朝奏,无乃爱君欤”承上转折:一封朝上的奏疏(或因直谏得罪,或因请罢而得退),恰恰是忠爱君上的表现,把退居说成忠爱,措辞极有分寸。“便作筠阳胜赏,东溪上、鸥鸟相娱”写眼前的闲适:在筠州(筠阳)寻胜,与东溪鸥鸟相乐,用《列子》鸥鸟忘机之典,写人无机心、鸥自亲近。“谁知道,心存魏阙,身暂寄江湖”翻用《庄子》“身在江海之上,心居乎魏阙之下”,直点全篇之眼:身在江湖,心悬朝廷,退是暂时的,心是系君的。下片自问自答:“东溪,何所有,冬梅夏柳,春杞秋蕖”以四季名物铺排东溪之美,梅柳杞蕖(荷花)皆是清品,暗示主人志趣之洁。“谩回首,多少笼鸟池鱼”陡然一转:回首仕途,不过如笼中鸟、池中鱼,徒增羁绊,语含倦怠与悟道。“细看山林朝市,经行处、等是蘧庐”再进一层,化用《庄子》“仁义,先王之蘧庐也”:细想来山林与朝市并无二致,都不过一时寄居的旅舍,此语超脱,是全词思想最高处。结拍“今朝好,一杯寿酒,一卷养生书”落到当下:寿酒一杯、养生书一卷,从容自足,把前面的出处之惑轻轻放下。全词在颂寿中注入老庄式的旷达,脉络曲折,言近旨远。

作者简介

俞国宝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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