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蟾宫

宋代

笙歌喜庆争催晓。

篆烟舞、龙鸾缥缈。

香罗上、不尽寿仙人,献一段、长生寿草。

一心一意同欢笑。

两心事、卒难得了。

教传语、天上太白星,剩借取、几千年好。

注释

1. 篆烟:盘香(香篆)焚烧时袅袅盘曲如篆字的烟。

2. 龙鸾:龙与鸾凤,此状烟形幻化之态。

3. 香罗:熏香过的轻软丝罗,此指香罗帷幕或帷屏。

4. 寿仙人:寿星、南极仙翁之类的仙人形象,旧时寿筵多陈设或扮演。

5. 寿草:长生之草,如灵芝、万年草之类,仙话中献于寿主之瑞草。

6. 卒难得了:终究难以了结、难以周全;卒,终也。

7. 太白星:即金星、长庚,道教尊为太白金星星官,主兵主贵,民间亦视其为传达天意之星。

译文

笙歌与喜庆争相催促着天明,

篆烟袅袅飞舞,幻化成龙鸾的形状,缥缈凌虚。

香罗帷幕上绘不尽的寿星仙人,

献上一段长生的寿草。

一心一意,同欢笑、共始终;

可是两处心事,终究难以件件了结。

请替我传语天上太白金星,

多借取几千年好时光,留在人间。

赏析

又一首《步蟾宫》祝寿词,仍以巧思见长,与“十字儿头边下撇”一首可称姊妹篇。起句“笙歌喜庆争催晓”写寿筵通宵达旦:笙歌与喜庆之声争相催促天明,反用“催晓”常语——寻常催晓者鸡声更漏,此则笙歌自催,见欢情之盛、不欲天明。“篆烟舞、龙鸾缥缈”承写堂中景象:盘香之烟篆袅袅如舞,烟形幻化成龙鸾之状,缥缈凌虚——篆烟本就盘曲,再加想象幻化,静物写活,是炼字炼意俱佳的一笔。“香罗上、不尽寿仙人,献一段、长生寿草”由景及人:香罗帷幕之上(或以香罗为地屏绘仙,或指堂上扮演的寿星仙人),绘饰不尽的寿仙人,献上一段长生的寿草——寿草或即万年芝草之属,仙翁献草,祝寿之意由神话意象托出。下片转入情语:“一心一意同欢笑,两心事、卒难得了”,愿两心一如、欢笑相始终,然而人间“两心事”终究难以了结——以“卒难得了”的口吻微露世情之叹,使一味吉庆中生出波折。“教传语、天上太白星,剩借取、几千年好”作结最妙:请传语天上太白金星,让他多“借取”几千年好时光给人间——太白主寿主贵,向星官借年,想象奇纵,与上一篇向“十”字借一撇的巧思同一机杼。全词上片写景如画,下片以情语与奇想作结,吉庆之中有慧黠,是仲殊寿词“以巧取胜”的代表作。

作者简介

仲殊,宋代僧人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水、禅意、离情和闲适生活,语言清婉流丽,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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