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近
宋代 赵鼎
烟雾锁青冥,直上九关一息。
姑射有人相挽,莹肌肤冰雪。
骑鲸却下大荒来,天风乱吹发。
慨念故人非是,漫尘埃城阙。
注释
1. 青冥:青色的天空。
2. 九关:天门的九重关门,语出《楚辞·招魂》“虎豹九关”,谓天门森严。一息:一口气、一眨眼之间,极言其速。
3. 姑射(gū yè):藐姑射山,《庄子·逍遥游》中神人所居,其神人“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”。
4. 骑鲸:传说李白骑鲸捉月而去,后以骑鲸指遨游江湖海上、仙游之气概。
5. 大荒:《山海经》中所记日月出入的最荒远之地,泛指极远的旷野。
6. 漫(màn):弥漫、遍布。城阙:都城的宫阙,此指人间都邑。
译文
烟雾锁住了青天,我一息之间直上九重天门。
姑射山的神人伸手相挽接引,她莹洁的肌肤如冰雪一般。
又骑鲸而下,来到大荒的旷野,天风把我的须发吹得纷乱。
低头慨叹:故人已不在了,只剩下漫漫尘埃,湮没了人间的城阙。
赏析
此词全以游仙笔法出之,奇想天外,而结句落回人间,冷峭动人。起二句“烟雾锁青冥,直上九关一息”写烟雾锁住青天,而词人一息之间直上九重天门——“九关”用《楚辞·招魂》“魂兮归来,君无上天些,虎豹九关”之语,本谓天门有虎豹把守,此处却一冲而过,气魄雄大。“姑射有人相挽,莹肌肤冰雪”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藐姑射之山有神人“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”之典,说姑射神人相挽接引,仙姿莹洁如冰雪——登天而遇仙接引,游仙之想至美至幻。“骑鲸却下大荒来,天风乱吹发”笔势陡转:骑鲸(李白曾自称海上骑鲸客)本是遨游沧海之象,词人却从天上骑鲸下临大荒,《山海经》中大荒为日月所入的极远之地;天风乱吹其发,仙气与野气并生,上下天地的纵迹全在两句之内。“慨念故人非是,漫尘埃城阙”结句陡然跌落人间:俯瞰尘寰,慨叹故人已非(或谓故人不在、昔游不可复得),唯有城阙湮没在漫漫尘埃之中——仙界愈高华,人间愈荒芜,故人之思与兴亡之感都从这漫天尘埃里透出。全词上凌九天、下临大荒,收束却只是一声低回的慨叹,结构与《望海潮》之以壮景收归隐相似,而更觉空灵冷峭,是借游仙写悼念故人、悲慨尘世的奇作。
作者简介
赵鼎,字元镇,号得全居士,南宋政治家、词人。其词多写贬谪身世、家国忧思和山水感怀,风格沉郁清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