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宋代

解舞清平乐,如今说向谁。

红炉片雪上钳锤。

打就金毛狮子、也堪疑。

木女明开眼,泥人暗皱眉。

蟠桃已是著花迟。

不向春风一笑、待何时。

注释

1. 清平乐:唐教坊曲名,后用作词牌,此处指歌舞乐曲,兼喻太平游乐之事。2. 红炉片雪:禅林用语,喻机锋迅疾、当下消殒,如一片雪花落于红炉,触之即化,形容参禅勘验之难。3. 钳锤(qián chuí):禅家对师家锻炼钳制、逼拶学人的手段之喻,犹言钳口锤心。4. 金毛狮子:禅宗常用比喻,指境界雄猛、吼声震天的悟道气象,如临济宗有'金毛狮子'之公案。5. 堪疑:值得怀疑、不敢轻信,禅门讲'小疑小悟,大疑大悟'。6. 木女、泥人:木头雕成的女子、泥塑之人,禅宗借无情之物反衬有情的机用,喻无情说法、死中得活。7. 蟠桃:神话中西王母瑶池仙桃,三千年一著花结实,喻花期极迟、机缘难逢。

译文

会随《清平乐》翩翩起舞的身手,如今又能说给谁听。

恰似红炉之上落下一片雪花,还要经受钳口锤心的勘验。

纵然锻打出金毛狮子般威猛的手段,也仍然存疑。

木头女子睁开了明亮的眼睛,泥塑的人儿暗自皱起眉头。

仙家的蟠桃如今已是开花太迟。

若再不趁春风一笑绽放,还等到什么时候呢。

赏析

此词题为咏物,实以禅家机锋入词,是仲殊身为僧人的本色之作。上片以'解舞清平乐,如今说向谁'起笔,谓昔日歌舞升平的《清平乐》如今已无人可诉,暗含知音寥落之叹;随即以'红炉片雪上钳锤'转入禅语——红炉之中片雪即融,正是禅家勘验学人的极致公案,'钳锤'喻师家钳口锤心式的锻炼,'打就金毛狮子、也堪疑'谓纵然锻出咆哮如狮的高妙手段,仍须存一疑情,不肯轻许,见出参禅路上层层逼拶的警策。下片'木女明开眼,泥人暗皱眉',以泥木无知之人开眼皱眉,写一个'无情说法'的悖论境界,愈是无情处愈见禅机之活。结拍'蟠桃已是著花迟。不向春风一笑、待何时'忽从玄言跌回人间:蟠桃开花已迟,若再不趁春风一笑,更待何时——似是借仙家蟠桃劝人及时行乐,又可解为悟道须趁时节,迟则失机。全词禅语与艳情口吻交织,冷峻与旖旎相激,正是仲殊'蜜殊'风流僧人气质的绝妙写照。

作者简介

仲殊,宋代僧人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水、禅意、离情和闲适生活,语言清婉流丽,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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