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宋代

十里青山远,潮平陆带沙。

数声啼鸟怨年华。

又是凄凉时候、在天涯。

白露收残暑,清风衬晚霞。

绿杨堤畔闹荷花。

记得年时沽酒、那人家。

注释

1. 潮平:潮水上涨与岸齐平,语本王湾《次北固山下》'潮平两岸阔'。陆带沙:岸边陆地绵延着沙洲。2. 怨年华:鸟啼似含怨,怨岁月流逝;移情于物的写法。3. 天涯:天边,指漂泊的远方。4. 白露:二十四节气之一,在阳历九月上旬,此后暑气渐消。收残暑:收尽残余的暑热。5. 衬:映衬、托衬。晚霞:傍晚的云霞。6. 闹荷花:荷花盛开喧闹,用通感手法,与宋祁'红杏枝头春意闹'同一机杼。7. 年时:去年、往昔。沽酒:买酒。沽,读gū。

译文

十里青山绵延向远方,潮水平岸,岸沙绵延。

数声鸟啼,仿佛在埋怨年华流逝。

又逢这凄凉时节,而我依旧漂泊在天涯。

白露节气收尽了残余的暑热,清风映衬着满天晚霞。

绿杨堤畔,荷花开得正闹。

记得去年这个时候,就是在那户人家买过的酒。

赏析

此词是仲殊传世名作之一,写秋日羁旅,眼前水国风光历历如绘,结拍陡然一忆,把全篇的凄凉翻转出无限余味,深得'以乐景写哀'之趣。上片起笔从大处落墨:'十里青山远,潮平陆带沙',十里青山伸向天际,潮水平岸,岸沙绵延——由远山而近水,是典型的江南水乡远眺;'潮平'化用王湾'潮平两岸阔'意。'数声啼鸟怨年华',数声鸟啼,声声似在埋怨年华流逝——鸟本无怨,怨在人心,移情于物;'又是凄凉时候、在天涯','又'字最沉痛:这样的凄凉时候、这样的天涯羁旅,又来一遍了——多少宦游、多少萍踪,尽在一'又'字中。下片转写眼前景色的清美:'白露收残暑,清风衬晚霞',白露节后残暑收尽,清风托衬着满天晚霞,'收'字与'衬'字皆有炼意;'绿杨堤畔闹荷花',绿杨堤畔荷花正闹——一个'闹'字通感生辉,与宋祁'红杏枝头春意闹'同一机杼。然而结句急转:'记得年时沽酒、那人家'——记得去年这时,就在那户人家买过酒!繁丽的水国风光,原来处处是旧游的影子;年华之怨至此有着落:不是怨秋,是怨年年风景不殊而人事已改。全词景愈美而情愈凄,结句戛然而止,余味极长。

作者简介

仲殊,宋代僧人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水、禅意、离情和闲适生活,语言清婉流丽,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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