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啼月・乌夜啼

1. 牛女：牵牛、织女二星，隔银河相望，唯七夕得以相会。2. 星桥：即鹊桥，传说七夕喜鹊填河成桥，使牛女渡河相会。3. 蓬山：蓬莱山，传说中海上仙山，常喻阻隔遥远、可望不可即之地，李商隐'刘郎已恨蓬山远'即此意。4. 重墙：重重院墙，谓深宅隔绝。画楼：华美的楼阁，此处指所思者所居。5. 缸：读gāng，通'釭'，油灯；'凝缸'谓灯焰凝定不动，夜静无人之象。6. 单栖：独宿，孤眠，多喻离散夫妻或恋人。7. 细字：小字，指书信中密写的文字。8. 城乌：城头栖宿的乌鸦；乐府《乌夜啼》多写离别相思，调名《乌啼月》即由此而来。

牛郎织女遥遥相望之处，鹊桥让他们东、西往来无所阻碍。

人间的重重院墙并没有蓬莱仙山那样遥远，我却只恨这画楼太低。

蝇头细字频频传来满纸幽怨，凝定的孤灯长久照着独眠的人。

城头的乌鸦难道真的懂得人心？偏偏趁着月明啼个不停。

此词题作《乌啼月》，调名即暗用乐府《乌夜啼》本事，全篇借牛女鹊桥、城乌月啼两层意象，写一对近在咫尺却被高墙深院阻隔的恋人，语意凄婉而构思新巧。起二句宕开一笔：牵牛织女一在河东一在河西，隔着浩渺银河，尚有七夕鹊桥可渡，故曰'星桥不碍东西'。这是极言天上之'通'。接着陡然折回人间：'重墙未抵蓬山远，却恨画楼低'——重重院墙论其绝对距离，远不及蓬山之遥，牛女尚能一年一会，而人间咫尺却成天涯；一个'恨'字落在'画楼低'上，造语奇崛：楼台不高，望不见所思之人，反怪楼低，无理而妙，正是痴语见深情。下片由空间阻隔转入长夜寂寞。'细字频传幽怨'，言两人只能靠蝇头小字频频传递愁绪，情之深、阻之酷皆在其中；'凝缸长照单栖'，凝定的灯焰整夜照着孤眠人，'长'字写尽无眠之久。结拍怨及城头乌鸦：'城乌可是知人意，偏向月明啼'——乌鸦难道真通人意？偏在月明之时啼个不住。以问语作结，不答而答，月明反衬孤寂，乌啼更搅愁肠，与调名首尾呼应。全词天上人间对照，一'通'一'隔'相反相成，炼字精审，深得婉约词怨而不怒之旨。

贺铸(1052～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，号庆湖遗老。汉族，卫州（今河南卫辉）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，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，是唐贺知章后裔，以知章居庆湖（即镜湖），故自号庆湖遗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