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同心
宋代 黄庭坚
一笑千金。
越样情深。
曾共结、合欢罗带,终愿效、比翼纹禽。
许多时,灵利惺惺,蓦地昏沈。
自从官不容针。
直至而今。
你共人、女边著子,争知我、门里挑心。
记携手,小院回廊,月影花阴。
注释
1. 一笑千金:美人一笑值千金,语出崔骃《七依》等,极言其风情可贵。2. 越样:异样、格外。3. 合欢罗带:绣有合欢图案的罗带,旧时男女定情信物。4. 比翼纹禽:比翼鸟,传说雌雄并翼而飞,喻夫妇好合;纹禽,有文彩之鸟。5. 惺惺(xīng xīng):机灵、清醒。6. 蓦(mò)地:突然。7. 官不容针:宋时俗谚“官不容针,私通车马”,谓公法森严、针插不进,喻礼法之阻。8. 女边著子:“女”字旁加“子”,合成“好”字,谓与他人相好。9. 门里挑心:“门”字里放“心”,合成“闷”字,谓自己愁闷。10. 争知:怎知;争,怎。11. 花阴:花木之荫,月下幽会之地。
译文
一笑值千金,
那份情意格外深沉。
曾共同结下合欢罗带,
始终愿效比翼之鸟永相随。
这许久,一直机灵清醒,
却忽然神魂昏沉。
自从官法森严不容针,
直至如今。
你与他人女旁加子成了“好”,
怎知我门里添心只是“闷”。
还记得携手同游,小院回廊,
月影朦胧,花阴深处。
赏析
这是一首以谐隐字谜写情的艳词,最见山谷“以俗为雅、化俗为趣”的本色。上片写定情之笃:“一笑千金”用一笑千金之典状其风情;“越样情深”谓情意越乎寻常。继写盟誓:“曾共结、合欢罗带,终愿效、比翼纹禽”——曾共结合欢之带,终愿如比翼之鸟成双,两句工对,情誓俨然。“许多时,灵利惺惺,蓦地昏沈”写情之初态:许久了,一直机灵清醒,忽然间神魂颠倒——由明快入恍惚,正是情根深种之候,写来十分传神。下片笔锋陡转,写情之阻:“自从官不容针,直至而今”,用宋时俗谚“官不容针,私通车马”,谓公务礼法森严、针插不进,情事遂被阻隔至今。接以两处字谜,是全篇机杼所在:“你共人、女边著子”,“女”旁着“子”是“好”字——你与人“好”了;“争知我、门里挑心”,“门”里加“心”是“闷”字——怎知我“闷”!拆字为隐,把被弃的怨与独守的闷全藏在字形游戏里,怨而不怒,谐而弥苦。结拍“记携手,小院回廊,月影花阴”忽然宕开,回到旧日携手小院、月影花阴的回忆,以景结情,愈见今昔之痛。全词俗谚、拆字与雅致意象错落并用,声口活泼而情意沉挚,是宋艳词中别开生面之作。
作者简介
黄庭坚(1045-1105),字鲁直,号山谷道人,晚号涪翁,洪州分宁(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)人,北宋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,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,与杜甫、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“一祖三宗”(黄庭坚为其中一宗)之称。与张耒、晁补之、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,合称为“苏门四学士”。生前与苏轼齐名,世称“苏黄”。著有《山谷词》,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,为“宋四家”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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