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诗翁才刃。

曾陷文场貔虎阵。

谁敢当哉。

况是焚舟决胜来。

三巴春杪。

客馆梦回风雨晓。

胸次峥嵘。

欲共涛头赤甲平。

注释

1. 才刃:才思如刀刃,喻文章锋利。2. 文场:科举或诗文竞争的场合。3. 貔(pí)虎阵:如貔虎般凶猛的军阵,喻文场对手之强;貔,传说中的猛兽。4. 焚舟:烧毁渡船以示有进无退,用春秋秦军孟明焚舟及项羽破釜沉舟之意,喻决一死战、义无反顾。5. 三巴:巴郡、巴东、巴西的合称,泛指今川东重庆一带。6. 春杪(miǎo):春末;杪,树梢末端,引申为时序之末。7. 客馆:旅途客舍。8. 胸次:胸怀之内。9. 赤甲:赤甲山,在夔州(今重庆奉节)长江北岸,与白盐山对峙,杜甫诗屡及之。

译文

诗翁的才思如利刃,

曾在文场上冲入貔虎般的战阵。

谁敢抵挡他呢?

何况他是抱着焚舟决胜的决心而来。

三巴的春天已到尽头,

客馆里梦醒,正是风雨的清晨。

他胸中丘壑峥嵘,

直欲同江涛之上高峻的赤甲山一比高低。

赏析

此词以军阵之喻写文章之事,盛赞一位诗翁的笔力与豪情,是山谷词中少见的雄快之作。起二句"诗翁才刃,曾陷文场貔虎阵":诗翁的才思如利刃,曾在文场之上冲入貔虎般凶猛的敌阵——以作战喻作文,"才刃"言锋利,"貔虎阵"言文场竞争之险恶激烈,一"陷"字见其深入敢战,笔力千钧。"谁敢当哉,况是焚舟决胜来":这样的锋芒谁敢抵挡?何况他是抱着焚舟断后、有进无退的决心来决胜的——用项羽破釜沉舟之意,谓其作文不作留步,一往无前,赞语亦庄亦豪。过片"三巴春杪,客馆梦回风雨晓",从豪情折入实景:三巴之地春意已尽(杪,末梢),客馆中梦醒,正是风雨萧萧的破晓——盛赞之后忽接羁旅清景,一扬一抑,见出此翁纵有才略而身世飘零,仍在客途。结拍"胸次峥嵘,欲共涛头赤甲平":他胸怀中丘壑峥嵘不平,直欲与江涛头上高耸的赤甲山一比高下、共其齐平——赤甲山与白盐山夹江对峙,是夔门险峰,以山拟其胸中块垒,气象极大。全词前半极写其才气之锐,后半写其胸襟之奇,才、气、境三者打成一片,虽是小令而有长江奔涌之势,深得杜诗夔州山水之遗意。

作者简介

黄庭坚(1045-1105),字鲁直,号山谷道人,晚号涪翁,洪州分宁(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)人,北宋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,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,与杜甫、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“一祖三宗”(黄庭坚为其中一宗)之称。与张耒、晁补之、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,合称为“苏门四学士”。生前与苏轼齐名,世称“苏黄”。著有《山谷词》,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,为“宋四家”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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