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一望瑶华初委地。

更约幽人,共赏岩边翠。

拭把方诸聊与试。

无情争得无中泪。

飞瀑恐从星汉至。

渐向宾筵,但觉寒如水。

自爱一轮方得意。

轻随箕毕还成累。

注释

1. 瑶华:本指玉色之花,此处喻洁白如玉的月光。

2. 幽人:幽隐之士,高人雅士。

3. 方诸:古代在月下承露取水的铜制器具(诸,音zhū),古人以为对月可引生清水。

4. 争得:怎得、怎能。

5. 星汉:银河。

6. 箕毕:箕、毕皆二十八宿之一;古有“月离于箕则多风,月离于毕则多雨”之说,故云月随箕毕便成拖累(毕,音bì)。

7. 累:牵累、障碍。

8. 宾筵:宴宾客的筵席。

译文

放眼望去,洁白如瑶花的月光刚刚洒落满地。

再约上幽居的高士,一同赏玩岩边的青翠。

拭净方诸,姑且试着向月取水。

无情之物,怎么会没有其中的泪水呢?

那飞瀑恐怕是从银河倾泻下来的吧。

渐渐回到宾客的筵席,只觉得寒气如水。

正自爱这一轮明月方才得意圆满。

可它若轻随箕星毕星运行,便又要变成风雨的牵累了。

赏析

此亦黄裳咏月组词之一,咏雨后新霁、月出瑶华之景,兼寓道家观物之思。起句“一望瑶华初委地”言月光如瑶草琼花初落于地,以“委地”写月华铺洒之状,笔致清丽。“更约幽人,共赏岩边翠”点出与幽隐高士共赏山岩月色,人与境皆清。“拭把方诸聊与试”用方诸取水之典——方诸为古之月下承露取水的器具,《淮南子》以为对月感应则生水,词人拭器一试,遂有下句奇想。“无情争得无中泪”承方诸承露而来:方诸所承皆月之精露,说无情之物(月)怎会没有泪?以露拟泪,翻转常情,将月写得有情,设想奇警,是全词最见巧思处。“飞瀑恐从星汉至”陡起壮语:方诸所生之水、岩间之瀑,恐是从银河倾泻而下,把月夜水汽、山泉与天河银河打通,气象宏大。“渐向宾筵,但觉寒如水”由奇想收回席间,月下水气生寒,寒意如水浸人,体感真切。“自爱一轮方得意。轻随箕毕还成累”收束全篇:正自爱明月得意圆满,却言月随箕星、毕星而动——古谚“月离于毕,俾滂沱矣”,月入箕宿则多风、近毕宿则多雨,月圆得意恐又随星象而招致风雨,遂“还成累”三字透出盛极生变、得失相倚的哲理,暗合黄裳深于《易》学、喜谈天道盈虚的思想底色。全词由赏月而及天象物理,于清赏中寄寓戒满持盈之意,思致缜密。

作者简介

黄裳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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