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满到十分人望尽。

仙桂无根,到处留光景。

听我尊前欢未竟。

金卮已弄寒蟾影。

银色界中风色定。

散了浮云,宝匣初开镜。

归去不须红烛影。

天边自与人相趁。

注释

1. 满到十分:月圆至十分,指中秋望月最圆之时。

2. 仙桂:传说月中所生桂树。

3. 无根:谓月中桂本为虚象无根,亦喻清光无所依托而遍照。

4. 金卮(音zhī):金制的酒杯。

5. 寒蟾:指月亮,月中有蟾蜍之传说。

6. 银色界:佛家谓琉璃清净世界为银色世界,此借指月光遍照的银白世界。

7. 宝匣初开镜:喻浮云散后明月如宝匣中新开的明镜。

8. 红烛影:红烛之光照出的影子,指人间灯火。

9. 相趁:宋人口语,相随、相逐之意。

译文

月亮满到十分,万人仰望望尽。

仙桂本是无根之物,清光却到处留驻。

听我在酒樽前的欢意还未尽兴,金杯中已摇弄着寒月的倒影。

银色世界之中,风色安定。

浮云散尽,明月如宝匣中初开的明镜。

归去不须红烛照影。

天边的明月,自会与人相随相伴。

赏析

此首仍是咏月组词之一,而境界转向'满'与'定',是中秋月正圆时的即席之咏。起拍'满到十分人望尽':月圆满到十分,万人仰望——'人望尽'三字写普天同望之势,气象在起处已经撑满。'仙桂无根,到处留光景':月中仙桂本是无根之物,其清光却无处不在——'无根'语带双关,既是月中桂树本为虚象,也暗喻光明无所依托而自遍,道家味道自在其中。'听我尊前欢未竟,金卮已弄寒蟾影':听我在酒樽前欢意未竟,金杯中已摇弄着寒蟾(月)的倒影——'金卮弄影'是全词最巧的画面:举杯欲饮,杯中先有月影,'弄'字使酒与月相嬉,人与物俱活。'银色界中风色定':月光如银,整个世界成了'银色界'(佛家语'银色世界'谓琉璃净土,此处借喻月夜)中风平色定——'定'字既是风定,也是心境之定,与上首'破黄昏'的动势恰成对照。'散了浮云,宝匣初开镜':浮云散尽,月亮如宝匣中初开的明镜——'宝匣镜'喻月典出'开奁见月'一路,'初开'写出云开月霁的瞬间惊喜,炼字清亮。结拍'归去不须红烛影,天边自与人相趁':回去不须红烛照路,天边的明月自会与人相随——'相趁'为宋人习语,相随相逐之意;烛影是人间之光,月是天光,二者相权,词人舍烛而取月,正是组词一贯的'就清冷处得至乐'的立场。此首较之同组他作,情感最平实而情味最亲切:满月、金卮、云开、送归,四个场景连缀成一次完整的中秋夜宴,无一丝衰飒语,见出黄裳写乐境的从容——在'无根仙桂'的虚寂里,他把现世一晚的圆满写得踏实可信,哲思退居幕后,人情升到台前。

作者简介

黄裳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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