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西平・金人捧露盘

宋代

似斜斜,才整整,又霏霏。

今夜里、窗户先知。

嫌春未透,故穿庭树作花飞。

起来寻访剡溪人,半压桥低。

兔园册,渔江画,兰房曲,竹丘诗。

怎模得、似当时。

天寒堕指,问谁能解白登围。

也须凭酒遣拿担,击乱鹅池。

注释

1. 霏霏(fēi fēi):雨雪纷飞貌,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“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。

2. 故穿庭树作花飞:谓雪穿庭树如飞花,化用韩愈《春雪》“白雪却嫌春色晚,故穿庭树作飞花”。

3. 剡溪(shàn xī)人:指东晋戴安道(戴逵)。王子猷(王徽之)雪夜泛舟剡溪访戴,造门不入而返,曰“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”。

4. 兔园册:汉梁孝王兔园(梁园)中的典册,梁孝王雪中会集文士赋咏,此处泛指雪中诗书雅集。

5. 天寒堕指:天寒冻落手指,用汉高祖时攻代地“士卒堕指者什二三”之语。

6. 白登围:汉高祖七年,刘邦击匈奴被围于白登山(今山西大同东北)七日,用陈平计得脱;此处借喻时局危困。

7. 鹅池:东晋淝水之战相关地(亦为王羲之兰亭鹅池故实),此从宽解为破敌之典,谓凭酒兴击破敌阵。

译文

雪片像斜斜的,才下得整整齐齐,

又纷纷霏霏。

今夜里,窗户最先知道。

它嫌春意还未透足,

故意穿过庭树,自作飞花。

起身去寻访剡溪那位故人,

雪半压着小桥,桥身低沉。

兔园的典册,渔江的画,

兰房的曲子,竹丘的诗——

怎么也做得不像当年。

天寒得要冻落手指,

试问谁能解开白登之围?

也须凭借酒力驱遣挑担前行的脚力,

像当年一样击乱鹅池、破敌建功。

赏析

此词咏雪,上片写景工巧,下片用典寄慨,是咏物词中以史入雪的别调。起笔“似斜斜,才整整,又霏霏”,三个叠字连用,化用《白雪歌》与“雨雪霏霏”之意,斜、整、霏三状尽雪态之变,节奏如雪片之密。“今夜里、窗户先知”,用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句式翻作雪先知,窗纸先白,人尚未见而窗已知,构思轻巧。“嫌春未透,故穿庭树作花飞”,用《世说新语》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及“故穿庭树作飞花”意,谓雪嫌春意未透,故自作飞花穿庭度树,赋雪以意趣,化工之笔。“起来寻访剡溪人,半压桥低”,用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于剡溪之典,兴起寻访故人的雅兴;“半压桥低”,雪压小桥,境界清寒。下片连下四典:“兔园册,渔江画,兰房曲,竹丘诗”,兔园为汉梁孝王园,雪中置酒;渔江、兰房、竹丘,谓雪景可入画、可谱曲、可成诗——雪中自有文房雅事。“怎模得、似当时”,怎比得上当年气象。“天寒堕指,问谁能解白登围”,用汉高祖白登之围、士卒堕指的典,谓天寒如此,谁能解眼前之困厄——咏雪中忽插边事之危,寄托时局之忧,是南宋咏物词常有的弦外之音。结拍“也须凭酒遣拿担,击乱鹅池”,谓也须凭酒力挑担前驱、如谢玄辈击乱鹅池(淝水之役)以破敌——雪夜豪情与济世之志俱见。全词用典绵密而气脉贯通,咏物而不滞于物。

作者简介

吴泳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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