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秦娥
宋代 韩淲
香滴滴。
肌肤冰雪娇无力。
娇无力。
秋风凉冷,有谁消得。
洗妆不奈云鬟侧。
璧堂珠院空相忆。
空相忆。
轻颦浅笑,小梅标格。
注释
1. 香滴滴:香气点点滴滴、幽细浸润貌。
2. 肌肤冰雪:语本《庄子·逍遥游》“肌肤若冰雪”,喻梅色莹洁,亦以美人喻花。
3. 消得:禁受、消受得起。
4. 云鬟:女子如云的发髻,此以美人写梅枝欹侧之态。
5. 璧堂珠院:以璧饰堂、以珠饰院,极言居处华美,或指天宫仙界,喻梅所居之地清贵。
6. 轻颦浅笑:微微蹙眉、浅浅含笑,写伊人(花)情态婉媚。
7. 标格:风范、品格气韵;小梅标格谓其风韵恰如小梅。
译文
幽香点点滴滴,沁人心脾。
她肌肤莹洁如冰雪,娇柔得仿佛不胜风力。
娇柔得不胜风力。
秋风这么凉冷,有谁禁受得起?
洗罢残妆,慵懒地任云鬟欹侧。
璧饰的堂、珠缀的院,如今只剩空空相忆。
空空相忆。
记忆里她轻颦浅笑的模样,
正是那小梅一般的标格。
赏析
此词是韩淲忆秦娥调的咏物(咏梅)之词,调中叠句回环的声情正与相思忆念的题意相应,词写秋日忆念梅花(或忆念如梅的伊人),缠绵清婉。起句“香滴滴”三字即摄梅花之神:幽香点点滴滴沁人,叠字的“滴滴”状香气若有若无、徐徐浸润,起笔便有幽婉之致。“肌肤冰雪娇无力”以美人喻梅——化用苏轼咏梅“故作小红桃杏色”一路的美人比拟与《庄子》“肌肤若冰雪”之语,写她肌肤莹洁如冰雪、娇柔似不胜风力,梅之淡妆素影跃然;叠句“娇无力”回环复沓,是忆秦娥调式的天然顿挫,而声情的反复正托出情的缠绵。“秋风凉冷,有谁消得”一问最有情致:秋风凉冷,有谁消受得起?——问梅亦问人,怜惜之意深挚,暗把时序的威胁(秋风将摧折此花)与身世的寒凉打并一处。“洗妆不奈云鬟侧”承写其态:洗罢残妆,云鬟欹侧,慵懒不胜——仍以闺中人写花,梅之临风侧影如在目前。“璧堂珠院空相忆”点出“忆”字本意:如今空对着华美的堂院苦苦相忆——璧堂珠院极写居处之美,愈美愈见其“空”,叠句“空相忆”再复,相思的回环之声至此最重。“轻颦浅笑,小梅标格”结拍点题:记忆中她轻颦浅笑的模样,正是那小梅一般的标格风韵——原来全篇以美人写梅,至此以“小梅”二字轻轻点破,人与花合一,忆花即忆人,戛然而止而余韵不尽。全词篇幅虽小,回环往复,空灵蕴藉,是咏梅词中以格韵胜的一路。
作者简介
韩淲(1159—1224),字仲止,号涧泉,南宋诗人、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田园、日常交游和闲适情怀,风格清淡自然,著有《涧泉集》,在南宋江湖诗派中占有一席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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