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宋代

午风清暑,过西湖隐约,曾游堤路。

云径烟扉人境绝,真是珠宫玄圃。

倦倚阑干,笑呼艇子,同入荷花去。

一杯相属,恍然身在何许。

休怪梦入巫云,凌波罗袜,我在迷湘浦。

缥缈惊鸿飞燕举,却怨严城钟鼓。

百斛明珠,千金骏马,豪气今犹故。

归来清晓,幅巾犹带香露。

注释

1. 午风清暑:正午的风驱散暑热。2. 珠宫玄圃:珠饰的水中宫殿与悬圃仙山,皆神话中仙境;玄圃相传为昆仑山上仙人居所。3. 艇子:小船;'呼艇子'即唤船。4. 相属(zhǔ):互相劝酒,'属'意为倾酒相劝,语出《汉书》'酒酬相属'。5. 巫云:巫山之云,用楚王梦遇巫山神女'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'典故。6. 凌波罗袜:用曹植《洛神赋》'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'之典,形容洛水女神步履轻盈。7. 湘浦:湘水之滨,与湘妃(娥皇、女英)传说相关,此处泛指烟水迷离的荷荡如仙境水滨。8. 惊鸿:受惊而轻捷飞起的鸿雁,曹植《洛神赋》以'翩若惊鸿'形容美人体态轻盈。9. 严城:戒备森严的城池,古诗文中常指晚间闭门上锁的京城或州城。10. 斛(hú):容量单位,十斗为一斛;'百斛明珠'极言其多而贵。11. 幅巾:男子用整幅布帛裹束头发的头巾,为文人闲居装束。

译文

正午的清风驱散了暑热,走过西湖边隐约可见的堤路,那是昔日曾游之地。

云作路径、烟作门扉,这里全然隔绝了人境,真如同珠宫仙苑一般。

倦倚着栏杆,笑着唤过小船,一同摇进荷花深处去。

举杯互相劝饮之际,恍惚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。

别怪我疑心梦入了巫山云雨、遇见凌波的仙子——原来我正身处这迷离如湘水之滨的荷荡。

荷花如缥缈的惊鸿,飞燕般轻举,我却只怨那城中报时的钟鼓声催人归去。

纵有百斛明珠、千金骏马,当年的豪气如今依然如故。

归来时天已破晓,幅巾上还带着荷花的清露香气。

赏析

黄谈此首《念奴娇》记一次西湖荷泛之游,上片纪游,下片驰想,以游踪为经、以仙气为纬,把寻常的湖上宴游写得缥缈如梦。起拍'午风清暑,过西湖隐约,曾游堤路'点明时地:盛夏正午,风来消暑,堤路在树影水光中若隐若现,'隐约'二字先为全词布下一层烟水迷离的底色。'云径烟扉人境绝,真是珠宫玄圃'以夸张笔法把湖山升格为仙境——云作路径、烟作门扉,隔绝人寰,俨然珠饰的水晶宫、玄圃仙山。'倦倚阑干,笑呼艇子,同入荷花去'由虚返实,一个'笑呼'写出游兴之豪,径直把小船摇进荷花深处,颇有'误入藕花深处'的意趣。'一杯相属,恍然身在何许'以举杯一问收束上片:酒酣之际竟不知身在人间天上,为下片设问作引。过片'休怪梦入巫云,凌波罗袜,我在迷湘浦'连用巫山云雨、洛神凌波、湘妃三个美人神话自解——方才如痴如醉,莫怪我疑心是梦入巫山,原来是在这迷离湘浦般的荷荡之中,把荷叶荷花都看成了凌波的仙子。'缥缈惊鸿飞燕举'再补一笔惊鸿照影的轻盈。'却怨严城钟鼓'陡然一转:城楼暮钟催归,梦被惊碎,怨的正是这俗世的报时声。'百斛明珠,千金骏马,豪气今犹故'掷地有声,豪兴不减当年;歇拍'归来清晓,幅巾犹带香露'以夜游归来、巾上犹沾荷香收束,余韵袅袅,把仙境之游落实为一缕可携带回城的清凉香气,构思极巧。

作者简介

黄谈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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