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近

宋代

桃柳旧根株,春到红蔫绿茁。

一似老年垂白,带少容黳发。

浮家泛宅在他乡,难得会瓜葛。

幸对此番乐饮,任宵分明发。

注释

1. 红蔫(niān):红花带倦萎之态,谓春深花将谢;绿茁(zhuó):绿叶蓬勃生长。2. 黳(yī):黑色;少容黳发:少年的容颜与乌黑的头发。3. 浮家泛宅:以船为家、漂泊江湖,语出唐代张志和自谓愿“浮家泛宅,往来苕霅间”。4. 瓜葛:瓜与葛皆牵蔓相依,喻亲戚或故旧的牵连。5. 宵分:夜半。任宵分明发:任凭到夜半时分才分明作别启程;发:登程出发。

译文

桃柳还是旧年的根株,春一到便红花将残、绿叶茁壮。

正像垂白的老人,脸上还带着少年的容颜、头上还有黑发。

把家安在漂泊的船屋上寄居他乡,难得与有瓜葛的亲友相会。

幸而趁此番欢乐畅饮,任凭到夜半时分才分明作别启程。

赏析

这首词借春日旧根新花起兴,抒写客中逢亲的欢聚与即将离别的怅惘。起二句“桃柳旧根株,春到红蔫绿茁”取象极普通:桃柳仍是旧年的根株,春来却红花将残、绿叶新茁;“红蔫”与“绿茁”一衰一盛连用,炼字精警,写尽草木在新旧之间的交替。第三句“一似老年垂白,带少容黳发”明点比喻——正像垂白老人仍带少年容颜、黑发犹存,旧根株上新花嫩叶,恰似老去的躯干里透出少年的生气,物我互喻,为下文写人的聚会张本。“浮家泛宅在他乡”用张志和愿为“浮家泛宅”往来苕霅间的故事,写自家客居漂泊之态;“难得会瓜葛”言瓜葛之亲难得相会,一“难”字下得沉痛,客况之萧索与团聚之可贵全在其中。歇拍“幸对此番乐饮,任宵分明发”是全词的情感结穴:幸而有这一番欢乐畅饮,任凭到夜半时分才分明作别启程——把“幸”与“任”对举,欢饮之乐愈见其浓,别期之近愈觉其促,得聚之欢与离恨交织,语淡而情深。全词先物后人、先景后情,以植物之“旧根新叶”暗喻人生老而逢春,构思婉曲,是小令中以巧思胜的佳作。

作者简介

程大昌,字泰之,南宋学者、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学术著述亦丰,代表作有考据笔记《演繁露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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