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宋代 程大昌
七十有三番,挂弧门首。
此事从来信希有。
新来仕路,夸说一般高手。
肯从清要地,抛簪绶。
何许分花,伊谁送酒。
得开口时且开口。
无烦无恼,也没期程奔走。
但能安此乐,夷然寿。
注释
1. 挂弧:即悬弧,古礼生男于门左悬弓,后世称男子生日为“悬弧”“挂弧”。2. 信希有:确实稀少;希通“稀”。3. 清要:清贵而职任亲近紧要的官职。4. 簪绶:冠簪与印绶,代指官职。5. 何许分花,伊谁送酒:何处分花与我、谁人送酒来,化用陶渊明白衣送酒意趣,谓花酒自足、不待馈赠。6. 期程:期限、日程。7. 夷然:平静坦然。
译文
七十有三回生日,门首挂起贺寿的弓弧。
这样的事从来确实少有。
近来仕途之上,人们夸说一种高手。
他肯从清贵显要之地,抛下簪绶辞官。
何处分花与我,谁人送酒前来。
能开口说笑的时候姑且开口。
无烦无恼,也没有日程上的奔走。
只要能安享这种乐趣,安然自得便能长寿。
赏析
这是词人晚年自寿言志之作。起二句“七十有三番,挂弧门首”直书年岁与悬弧故事,“信希有”一叹,古来高寿本稀,语气平实而暗含庆幸。“新来仕路,夸说一般高手。肯从清要地,抛簪绶”是全词的机杼:世人争夸仕途高手,而词人偏肯从清贵要职中抛下簪绶抽身,一个“抛”字下得决绝,把俗眼眼中的退让写成自家眼中的一种“高手”,翻案笔法,见出阅历之后的取舍。“何许分花,伊谁送酒”化用陶潜白衣送酒的意趣,写闲居中花酒自足、无求于人的光景,两句皆以问语出之,闲散之态可掬。“得开口时且开口”纯是口白,却最有老人智慧:逢场说话,及时快意。歇拍三句最见精神:“无烦无恼,也没期程奔走。但能安此乐,夷然寿”——无日程之迫、无心绪之扰,安于此乐,便安然得寿。全词以“抛簪绶”与“安此乐”一舍一得相对照,把致仕生活写成一种主动成就的境界;语言直白近乎俚俗,恰与“平易”的主旨表里相应,在自寿词中以真气胜。
作者简介
程大昌,字泰之,南宋学者、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学术著述亦丰,代表作有考据笔记《演繁露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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