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宋代 程大昌
遥认埙篪相应,为传珠贯累累。
紫荆同本但殊枝。
直须投老日,常似有亲时。
子姓亦闻多慧性,贪书不是痴儿。
朝家世世重诗书。
一登龙虎榜,许并凤凰池。
注释
1. 埙篪(xūn chí):埙为陶制吹器,篪为竹制横吹乐器;《诗经》“伯氏吹埙,仲氏吹篪”,喻兄弟和睦。2. 珠贯:联珠成串,喻乐音连贯、人或物众多有序。3. 紫荆:南朝田真兄弟议分家,堂前紫荆枯槁,兄弟感动不复分,树复荣;喻兄弟同气连枝。4. 殊枝:枝叶各异,喻兄弟各自成家立业。5. 投老:到老、垂老之年。6. 子姓:子孙、后辈族人。7. 痴儿:痴愚不慧之子,此反用,谓爱读书者绝非痴。8. 龙虎榜:唐贞元八年陆贽主试,欧阳詹、韩愈、崔群等名士同登第,时称龙虎榜;后泛指科第名榜。9. 凤凰池:中书省的美称,因近禁苑凤凰池而得名,指清要显职。
译文
远远认出那埙篪相应和的乐声,把它谱传开来,如联珠贯串、累累不绝。
紫荆同出一个本根,只是枝叶各自繁殊。
直到垂老之年,还要常像幼时有亲长在堂时那样相亲。
子弟辈也听说多有慧性,酷爱读书绝非痴儿。
朝廷世世代代重视诗书。
一旦登上龙虎榜,便可比肩凤凰池上的清贵。
赏析
此词为称美他人兄弟友于、家学相承而作,当是赠人应酬之作,然用典绵密、情意恳挚,非泛泛颂辞。起句“遥认埙篪相应”,远远认出那埙篪相应和的声音——埙篪皆古乐器,《诗经·小雅·何人斯》“伯氏吹埙,仲氏吹篪”,埙篪相和专喻兄弟和睦,起笔即以乐声写手足之情,闻声而知其和。“为传珠贯累累”,把这一切谱传开来,如联珠贯串、累累不绝——珠贯既状乐音之连贯,又喻子孙或兄弟之众多有序。“紫荆同本但殊枝”用田真三兄弟分财、紫荆枯而复合之典:紫荆一树同本而枝叶各异,喻兄弟虽各自成立(殊枝),根本则一(同本),用典极切题而含蓄。“直须投老日,常似有亲时”是全词的真挚处:直到投老之年,还要常像幼时有父母亲长在堂时那样相亲相爱——兄弟之亲贵乎始终,老而不改,方是友于之至。过片转赞子姓:“子姓亦闻多慧性,贪书不是痴儿”,闻其子弟多有慧性,酷爱读书绝非痴儿——“贪书”而“不痴”,语带机趣,赞其向学。“朝家世世重诗书”,朝廷世世代代重视诗书,将家学与国运相联,笔力一振。“一登龙虎榜,许并凤凰池”以科第许之:一旦登上龙虎榜(唐欧阳詹、韩愈等同榜进士,时称龙虎榜,后世泛指科第高手之榜),便可比肩凤凰池(中书省的代称,谓位居清要)——祝愿其子弟由科第而登清要,与前“贪书”相应,理路井然。全词上片写昆弟同本之亲,下片写子姓书香之望,由“亲”而“学”,正是士大夫家风的两大支柱;典虽熟而安排停匀,是应酬词中的雅正之作。
作者简介
程大昌,字泰之,南宋学者、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学术著述亦丰,代表作有考据笔记《演繁露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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