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宋代 程大昌
池馆足名花,四时蔫馥。
就里梅春春到速。
周遭松竹,任是雪霜长绿。
总堪供寿乐,翻新曲。
别向心田,有般奇木。
依约灵椿共标目。
八千换历,才当一番春复。
莫乱春起处,醅浮玉。
注释
1. 蔫馥(yān fù):香气氤氲绵长;蔫此处取花气低回之意。2. 就里:其中。3. 梅春春到速:梅花最早报春,春天到来最迅速。4. 翻新曲:谱成新曲,谓花木之胜可供寿筵歌乐。5. 心田:内心;佛家以心为田,能生长善恶。6. 奇木:奇异之树,喻寿主心中之寿根。7. 灵椿:即《庄子》大椿,以八千岁为春、八千岁为秋,祝寿常用之典。8. 标目:标举相目,相提并论。9. 换历:更换历数纪年。10. 醅(pēi)浮玉:酒面浮沫呈玉色,形容美酒新熟;醅,未滤之酒。
译文
池馆里有的是名花,四季芬芳氤氲不断。
其中梅花最早报春,春天来得最是迅速。
四周环绕的松竹,任凭雪霜侵袭,长年青翠。
这一切都可供寿筵之乐,谱成新曲。
另在心田之中,还有一种奇树。
依稀可以与灵椿相提并论。
八千年更换一轮历数,才当得上它一次春天的循环。
且莫错认春起的地方——眼前美酒新熟,玉色浮面。
赏析
此亦寿词,构思别致:先历数眼前池馆花木之寿乐,再宕开一笔,说“心田”里另有一株奇木,以庭园之景与心中之树对举,遂使寻常祝颂有了精神深度。起二句“池馆足名花,四时蔫馥”,写园池馆阁名花众多,四季芬芳不断——“蔫馥”之“蔫”此处取香气低回绵长之意(与常训枯蔫异,当从上下文读为馥郁氤氲)。“就里梅春春到速”:其中梅花最早报春,春来得最迅速,梅是寿意之花,先立一枝。“周遭松竹,任是雪霜长绿”,环馆的松竹,任凭雪霜侵袭而长年青翠——松竹梅花中三友,在此齐聚一堂,皆为“不凋”之物,正与寿意相配。“总堪供寿乐,翻新曲”,这一切都可供寿筵之乐,谱成新曲,把园景总收一笔。下片陡转:“别向心田,有般奇木”,另在心田之中,有一种奇树——由外境转入内境,是全词警策处。“依约灵椿共标目”,这心田之木依稀可与灵椿(《庄子》八千岁为春秋的大椿)相提并论;“八千换历,才当一番春复”,八千年更换历数,才当得上它一次春天的轮回——竟把寿主的心胸直比仙椿,夸寿夸到了极处,却又因为是“心田”里的树,意谓寿之所系在心之康宁,夸得有理路。结拍“莫乱春起处,醅浮玉”回到眼前:不要错认春起的时地——眼前寿酒已熟,玉色浮于酒面(醅浮玉谓酒面浮沫如玉,或谓酒色莹白如玉),且先举杯,把玄远的椿寿收归一盏现实的春酒。全词外景内境双写,梅松竹与灵椿两重意象叠印,收束轻快,是祝寿词中章法讲究的一篇。
作者简介
程大昌,字泰之,南宋学者、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学术著述亦丰,代表作有考据笔记《演繁露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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