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春浪桃花,禹门三尺平跳过。

死生不坐。

变化须归我。

山起南云,白雨声相和。

还知麽。

点点真个。

块土何曾破。

注释

1. 春浪桃花:即桃花汛,春水涨时谓之桃花浪。

2. 禹门:即龙门,相传为大禹所凿,黄河鱼跃过则化为龙,喻顿超生死之关。

3. 死生不坐:生死不复安立;坐,犹言成立、安住。

4. 变化须归我:万般变化终归于我,谓本体不动而随缘现相。

5. 南云、白雨:夏日云起雨至的景象,雨声与山云相和。和(hè)。

6. 块土:土块,喻大地本体。

译文

春水涨起桃花汛,三尺高的禹门也平平一跃而过。

死生再不能安立,

万千变化终须归于我。

南山云起,白雨之声与之相和。

你还知道吗?

点点雨滴才是真的,

土块何曾被打破?

赏析

这一首以鱼跃龙门为象,写生死关头的顿超,是组词中气象最为壮阔的一篇。起拍“春浪桃花,禹门三尺平跳过”:桃花汛发、春水初涨之际,黄河鲤鱼趁桃花浪跃过龙门即化为龙,是流传千年的意象;“三尺平跳过”的“平”字尤见气概——三尺之关,平平跳过,何等轻捷,顿悟之“顿”正由此字传出。“死生不坐”承此而来:一旦跳过,生死便再不能安立成立(坐,犹言成立、安住),禅家以了脱生死为第一大事,此处一笔断尽。过片转出一段天地大文:“山起南云,白雨声相和”,南云忽起、白雨骤至,云雨雷声互相唱和,境界雄放。结句“点点真个,块土何曾破”答得奇警——雨点点点滴滴落下来是真的,可泥土何曾被打破?这正是“变化须归我”的注脚:万象迁流而本体不动,故曰块土何曾破。全词借物理说禅理,由跃门之勇到雨土之静,雄放与澄澈兼得,收束尤见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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