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游

宋代

去年同醉,酴醿花下,健笔赋新词。

今年君去,酴醿欲破,谁与醉为期。

旧曲重歌倾别酒,风露泣花枝。

章水能长湘水远,流不尽、两相思。

注释

1. 酴醿(tú mí):亦作“荼蘼”,蔷薇科花名,春末夏初开放,古人视为春花之殿,常以喻美好时光将尽。

2. 健笔:雄健的笔力,谓作诗词才思横溢。

3. 赋:写作、吟咏。

4. 欲破:指花苞将要绽开。

5. 醉为期:以一醉相约,定下共饮的日期。

6. 旧曲:从前唱过的歌。

7. 倾别酒:斟满并喝下离别之酒。

8. 章水:即赣江(章、贡二水合流为赣江),在江西,作者退居之地附近。

9. 湘水:即湘江,在湖南,友人将去之处的代称。

译文

去年我们一同沉醉,在酴醿花下,挥动健笔写出新的词章。今年你却要离去,酴醿花苞将绽未绽,还有谁与我约定一醉?

重新唱起旧日的歌曲,倾尽离别之酒,风露之中,花枝仿佛也在哭泣。章水那样悠长,湘水那样遥远,也流不尽我们两人彼此的思念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伤别怀友之作,以“去年”与“今年”的对举立骨,将生死契阔之感托于一树酴醿。上片先写旧欢:去年同醉花下,酒酣之际挥毫赋词,“健笔”二字见友人才气纵横,也见宾主意气之豪。随即“今年君去”四字劈头转折,景物依旧——“酴醿欲破”花苞将开,而赏花之人已散,“谁与醉为期”以一句怅问收住,花自开而人各自,物是人非之痛全在虚处盘旋。酴醿本是殿春之花,开则春尽,词中借它既纪去年之约,又暗点今年别时的节序,一花而两面,用意极深。

下片写临别光景。“旧曲重歌”仍是回环笔法,旧曲、别酒并置,声与酒俱含悲。“风露泣花枝”移情于物:夜风冷露中的花枝如泣如诉,实则是离人心头的呜咽,一个“泣”字把全词的悲绪浇灌在花上,炼字极精。结拍“章水能长湘水远,流不尽、两相思”是点睛之句:章水在江西,湘水在湖南,两地水系本不相通,词人却教它们同载相思——水长水远皆可度量,唯相思无穷无尽,“流不尽”三字以有形之水写无形之情,化用而自出机杼。向子諲南渡后退居芗林,聚散之感中往往又含流离时代的身世之悲,此词明快中见深挚,情韵俱胜。

作者简介
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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