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驾月新成碧玉梁。

青天万里泻银潢。

广寒宫里无双树,无热池边不尽香。

承露液,酿秋光。

直须一举累千觞。

不知世路风波恶,何似芗林气味长。

注释

1. 驾月:架于月色之上,形容新筑的桥梁(或亭榭)如碧玉横空,凌驾月光。

2. 银潢(huáng):银河。潢,天池。

3. 广寒宫:传说月中的宫殿。

4. 无双树:指月宫中独一无二的桂树。

5. 无热池:即阿耨达池,佛典称赡部洲中心的无热恼池,清凉离恼,此借指桂香缭绕的清池。

6. 承露液:金铜仙人承露盘承接的天露,汉武帝作柏梁台铜仙人承露,此谓以仙露酿酒。

7. 累千觞:连续举杯达千觞,觞为酒杯,极言豪饮。

8. 世路风波:人世道路如风波险恶,指南渡后仕途与时局的倾轧危难。

译文

架起明月,新筑成一道碧玉的桥梁。

万里青天上,银河倾泻。

广寒宫里独一无二的桂树,无热池边流不尽的清香。

取承露盘的仙液,酿成满盏秋光。

正须一饮而尽,连举千觞。

不管世间的路上风波多么险恶,哪里比得上芗林桂酒的气味悠长。

赏析

此词咏桂酿美酒(芗林桂酒),上片造境如仙界,下片收归人世,寄寓避祸全身之志。起句'驾月新成碧玉梁'起想奇绝:架起明月新筑成碧玉之梁——或谓新修的桥、亭如碧玉横驾于月色之中,'驾月'二字使静物有了凌空的动感。'青天万里泻银潢'承写:万里青天之上,银河(银潢)如泻,与'驾月'相接,把芗林夜色写成天上宫阙的光景,气象宏阔。'广寒宫里无双树,无热池边不尽香'对仗精妙:无双桂树在广寒宫里(月中桂),不尽之香在'无热池'边——'无热池'佛典谓阿耨达池(无热恼池),清凉无热恼,桂香不绝于此,连用道、释二典把桂之清异推到仙佛之境,'无双''不尽'两层夸饰,写尽桂之贵与香之永。'承露液,酿秋光'转写酿酒:以金铜仙人承露盘所承之露为液,酿造满盘秋光——露与秋光皆入酒,想象空灵,为'累千觞'张本。'直须一举累千觞'承势直下:正须一饮千杯不止,豪兴淋漓。结拍'不知世路风波恶,何似芗林气味长'陡作转折收束:不知道(不须理会)世间道路风波险恶,哪里比得上芗林桂酒气味之绵长——'世路风波'直指南渡后仕途倾轧、时局艰险,'气味长'三字双关,既是桂酒之味,更是隐居生活之真味。全词前八句极写仙境豪饮,至结句以一问收束,'何似'一转,把全部绚烂归于淡泊,醉乡与世路的对比正是词人晚年退隐心迹的自我表白,结构上前扬后抑,余味曲包。

作者简介
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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