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灵山法会何曾散。

此地神光满。

丁公潭下百雷霆。

疑是银河挽下、一齐倾。

高桥飞观连云起。

槛外惊湍水。

大矶才过小矶来。

应有天孙灵驭、月中回。

注释

1. 灵山法会:释迦牟尼在灵鹫山说法的大会,此借言此地有佛法庄严之气。

2. 神光:神异的光彩。

3. 丁公潭:潭名,当为当地名胜,或与传说中丁令威(学道成仙、化鹤归辽之仙人)一类人物有关,据词意推知。

4. 百雷霆:形容瀑声如百道雷霆轰鸣。

5. 银河挽下:谓瀑布如把天上银河挽落人间的奇想,本李白《望庐山瀑布》"疑是银河落九天"。

6. 高桥飞观:高桥上飞架的楼观(道观或楼阁)。观,楼观。

7. 惊湍:惊人的急流。

8. 矶:水边突出的岩石或石滩。

9. 天孙:织女星。

10. 灵驭:仙人所驾的轻疾车驾。驭,车驾。

11. 月中回:从月宫返回,极言其高远。

译文

灵山说法的大法会何曾散去?

此地至今神光满目。

丁公潭下,水声如百道雷霆轰鸣。

疑似把天上银河挽下来、一齐倾泻。

高桥上的飞楼连着云天耸起。

栏槛之外是惊人的急流。

大石矶刚过,小石矶又迎面而来。

这里应当是织女驾着仙驭、从月宫返回时留下的水痕。

赏析

此词题咏山水名胜(观瀑或临湍之亭),以佛家、仙话、神话三重意象层叠,写尽水势之奇。起句"灵山法会何曾散,此地神光满"劈头便是佛门气象:灵鹫山(灵山)上释迦说法的大法会何曾散去?至今此地仍神光满目——借佛典谓此山水有灵,庄严不减灵山会上,为全词罩上一层祥光。"丁公潭下百雷霆,疑是银河挽下、一齐倾"写潭下飞瀑:丁公潭下,水声如百道雷霆齐震;那瀑布仿佛是把银河从天上挽下来、一齐倾泻——显然从李白"疑是银河落九天"化出,而"挽下"二字加倍着力:不是自然落下,是被人力般硬挽而下,气魄更狠。下片转到建筑与实景:"高桥飞观连云起,槛外惊湍水"——高桥上飞架的楼观高耸入云,栏槛之外便是惊涛骇浪的水,人的营造与水的奔腾相对峙,气势两不相下。"大矶才过小矶来":大石矶刚过,小石矶又迎面而来——写舟行或目送水流过矶石之疾,连用两个"矶"字,节奏急促,正模拟水势之湍。歇拍"应有天孙灵驭、月中回"收以仙话:这样的奇景,应当是织女(天孙)驾着灵便的车驭、从月中回返时留下的痕迹——飞流如匹练自天而降,故悬想为仙驭经行。全词由佛光而雷霆、由银河而仙驭,儒释道与神话意象叠用而不觉堆垛,因为处处都从实景生发:潭、瀑、桥、槛、矶,皆是眼前之物。结句把飞瀑想象成天孙归途的车辙水痕,与上片银河之喻首尾呼应,境界高远,是葛胜仲咏景词中气格最雄健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葛胜仲,字鲁卿,号丹阳居士,宋代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、节序和酬唱感怀,语言清稳,有宋代士大夫词章的典型特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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