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
宋代 碧虚
衮衮登台阁。
问诸公、谁讲谁明,诗书礼乐。
前日毕星光焰里,有一濂渠伊洛。
被翠玉、江山占却。
天下国家多少事,好人才、半刺东南角。
当路者,欠商确。
寿杯端拜深深酌。
把寻常、祝颂芜词,一时删削。
引饮莱公同鼎轴,共定澟渊一著。
二百载、无人能学。
文简毕公真事业,非先生之托谁之托。
龟鹤舞,蛟龙跃。
注释
1. 兖兖(gǔn gǔn):即“衮衮”,相继不绝貌,指众多居高位者。
2. 台阁:尚书台阁,指中央官署高位。
3. 濂渠伊洛:周敦颐居濂溪,世称濂溪先生;二程讲学伊洛之间,称伊洛之学。指理学正传。
4. 半刺:州郡佐官如长史、别驾,为刺史之半,故称半刺,指屈居地方佐职。
5. 商确:即商榷,商量斟酌。
6. 端拜:正身拱拜,恭敬貌。
7. 莱公:北宋寇准,封莱国公,力主真宗亲征,成澶渊之盟。
8. 鼎轴:鼎为三公之象,轴为车之要枢,喻宰相重任。
9. 澶(chán)渊一著:景德元年宋辽澶渊之役,寇准定议亲征而成盟,“一著”喻关键一着棋。澶渊又作“澟渊”(文异音同)。
10. 文简毕公:毕士安,真宗朝与寇准同日拜相,谥文简,澶渊之盟实由寇准、毕士安同心促成。此词当贺其后人。
11. 龟鹤:龟与鹤皆长寿之象。
译文
衮衮诸公相继登上台阁。
试问诸公,有谁真正讲习明白,诗书礼乐?
前日毕宿星的光焰里,出现了一条濂溪渠水、伊洛正学。
却被翠玉般的江山占尽了灵气。
天下国家多少大事,而好人才却半数沉沦在东南一隅。
当权的执政者,欠缺一点商榷斟酌。
举起寿杯端端正正深深酌满。
把那些寻常芜杂的祝颂之词,一时统统删削。
邀君满饮,如同莱公同执宰相鼎轴,共同定下澶渊那一着。
二百年来,无人能学得来。
毕文简公那样的真事业,不托付给先生,又托付给谁呢?
神龟仙鹤起舞,蛟龙腾跃。
赏析
这首碧虚的《贺新郎》是一首贺当朝重臣(毕士安一系宰相,“文简毕公”)的寿词,却一反寿词吉语堆叠之常态,以议论为主,锋芒指向朝中衮衮诸公,是寿词中罕见的直陈时政之作。起拍“兖兖登台阁。问诸公、谁讲谁明,诗书礼乐”,兖兖(衮衮)即相继不绝地登上台阁高位的众多官员,试问诸公:有谁真正讲习、明白诗书礼乐——开口便是冷峭的反诘,直刺朝中乏人,为下文推出真正的贤者张本,起法峻拔。“前日毕星光焰里,有一濂渠伊洛”,前日毕宿星的光焰里,出现了一条濂溪、伊洛(周敦颐濂溪之学与二程伊洛之学,宋代理学的两大源流)——以“毕星”(二十八宿之一,主雨)双关毕公之姓,谓毕公一族诞生了如濂洛之学般的正学传人,用星象与理学双重意味捧起寿主。“被翠玉、江山占却”,这份气运被翠玉般的江山占尽了——谓东南山水灵秀,孕育人材。“天下国家多少事,好人才、半刺东南角”,天下国家有多少事情要办,而好人才却半数沉沦(“半刺”本谓州郡佐贰,即半剌史,指屈居州郡下僚)在东南一隅——痛惜贤才屈沉外任,与起拍“诸公谁明”相呼应,时政之愤溢于言表。“当路者,欠商确”,当权的执政者们,欠缺点商略斟酌(商确即商榷)——直斥当路者不肯起用贤才,措词在寿词中可谓大胆。过片“寿杯端拜深深酌。把寻常、祝颂芜词,一时删削”,举起寿杯端端正正深深一酌,把那些寻常芜杂的祝颂之词,一时统统删削——词人自白不作俗套谀辞,这一自我表白正是全词的结构枢纽,解释了上文何以出语峻直。“引饮莱公同鼎轴,共定澟渊一著”,邀他引满而饮,如同莱公(寇准,封莱国公)同掌鼎轴(宰相重任),共同定下澶渊那一著棋——用景德元年寇准力主真宗亲征、定澶渊之盟的著名史事,称许毕公如寇准之社稷之臣,议定国家大计。“二百载、无人能学”,二百年来,无人能学得来——宋南渡后距澶渊(1004)约二百载,谓如此功业旷世难再,颂中含着对当代无人担当的慨叹。“文简毕公真事业,非先生之托谁之托”,毕文简公(毕士安,真宗朝宰相,谥文简,曾与寇准同相,澶渊之役实与寇准同心主战)那样的真事业,不托付给先生,又托付给谁呢——点明寿主当是毕士安的后人,期以先德之业相期许。“龟鹤舞,蛟龙跃”,结以龟鹤起舞、蛟龙腾跃的祥瑞意象收束,祝其寿而兼祝其起而任事。全词议论直露而气盛,以“删削芜词”自任,把寿词写成了荐贤书与时局论,在南宋应酬词中独树一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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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虚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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