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曾唱阳关送客时。

临岐借酒话分离。

如今酒被多情苦,却唱阳关去别伊。

欢会远,渺难期。

黄垆门掩昼阴迟。

青楼更有痴儿女,谩忆胡姬捧劝词。

注释

1. 阳关:即《阳关曲》(阳关三叠),据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谱成的送别名曲。2. 临岐:在歧路岔口分别之处。岐(qí),同『歧』,岔道。3. 伊:他(她),指所别之人。4. 欢会远,渺难期:欢乐的相会已远,渺茫难以期待。5. 黄垆:典出《晋书·王戎传》,王戎过黄公酒垆,思念亡友嵇康、阮籍而叹,后指故人旧游之地。垆(lú),酒店安放酒瓮的土台。6. 青楼:此指歌楼妓馆。7. 谩:同『漫』,徒然、空自。8. 胡姬捧劝词:用汉乐府《羽林郎》『就我求珍肴……就我求清酒』及辛延年咏胡姬当垆之事,指歌女捧杯劝酒时唱的曲词。9. 昼阴迟:白昼帘幕深掩、光阴迟迟,写寂寥之境。10. 多情:此指多情之人,即词人自指。

译文

当年我曾唱着《阳关曲》送别客人,在岔路口借酒诉说分离之情。如今酒反而被我的多情搅得苦涩,却要自己唱着《阳关》去和她作别。欢乐的相聚已经远去,渺茫难再期待。黄公酒垆的门昼间紧掩,日影迟迟,一片沉寂。青楼里另有一些痴情的儿女,还徒然地追忆着当年胡姬捧杯劝酒时唱的那些曲词。

赏析

此词借《鹧鸪天》小令之体,写离别与怀旧的双重悲感。起笔『曾唱阳关送客时。临岐借酒话分离』从回忆切入:当年曾在酒席上唱着《阳关三叠》送别客人,在岔路口借酒浇愁、诉说了离情。『阳关』是王维『西出阳关无故人』入乐后的送别名曲,词中两用,构成全篇的枢纽。下句『如今酒被多情苦,却唱阳关去别伊』陡然翻转:当年是为人送行的旁观者,如今自己成了被别情所苦的主角——酒本解忧,如今反而『被多情苦』,自己竟要唱着同一支《阳关》去与心上人作别。昔日与今日叠印,送客者变为离人,这一身份倒转是全词最精彩的结构手法,将离别之痛写得倍加深切。过片『欢会远,渺难期。黄垆门掩昼阴迟』收束上文并推开一层:欢乐的相会已渺远难期,那相聚的门庭如今昼掩,日光迟迟,一片沉寂。『黄垆』用王戎过黄公酒垆悼念亡友之典,既指旧日欢聚之所,又暗含生死聚散之感,与『门掩昼阴』的意象结合,营造出物是人非的空寞氛围。结拍『青楼更有痴儿女,谩忆胡姬捧劝词』宕开一笔:青楼中另有一片痴情儿女,徒然地追忆着当年胡姬捧杯劝酒的词章。『谩』(徒然)字是眼,写出旧事不可复追、追忆亦属徒劳的悲凉;胡姬当垆用辛延年《羽林郎》典,将欢宴场景永远定格在过去。全词上下两片由『别伊』到『忆昔』,层层收进,语言浅白而情感沉痛,小令中见了大感慨。

作者简介

周孚先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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