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子规解劝春归去。

春亦无心住。

江南风景正堪怜。

到得而今不去、待何年。

无端往事萦心曲。

两鬓先惊绿。

蔷薇花发望春归。

谢了蔷薇、又见楝花飞。

注释

1. 子规:即杜鹃鸟,啼声哀切,相传为蜀王杜宇魂魄所化,啼至口中出血,古诗词中常借以抒悲春、思归之情。

2. 堪怜:可爱可惜,怜有可爱与哀怜双重意味。

3. 心曲:内心深处。《诗·小雅》:'乱我心曲'。

4. 两鬓先惊绿:鬓发先自惊改而失去青黑之色。绿指鬓发乌黑发亮如绿云,惊字状不觉中年华暗换。

5. 蔷薇:蔷薇科攀援花木,春末夏初开花,古诗文中常作送春之花。

6. 楝(liàn)花:楝树之花,淡紫色,春末开放;古人以楝花为二十四番花信风之末信,楝花开后春尽。

7. 花信风:应花期而至的风,自小寒至谷雨共二十四番,末一番即楝花风,故'楝花飞'意谓春光已尽。

译文

子规鸟声声啼唤,像是在劝春天回去,而春天也无意再停留。

江南的风景正可爱可怜,如今再不走,要等到哪一年呢?

无端的往事缠绕在我心底,两鬓早已惊心地失了乌黑。

蔷薇花开的时候,我还盼望着春天归来;

蔷薇谢了,又看见楝花纷纷飘飞——春就这样一程程地去了。

赏析

这首《虞美人》以春归为线索,写尽宋末遗民惜春伤时的双重况味。起拍'子规解劝春归去,春亦无心住'即构思奇警:子规(杜鹃)啼声本最牵人愁肠,此处却将它写成劝春的'说客';而春天竟也'无心'流连,一个'无心'把无情节序写得像负心之人,去意决绝,无可挽回。'江南风景正堪怜,到得而今不去、待何年'由物及己——江南残春尚可流连,今日不走,更待何年?表面是替春打算,骨子里是词人对江南故土的痛切眷恋:宋亡之后,山河易主,'何年'二字实问得沉痛,既是问春,也是问故国何日可复。过片'无端往事萦心曲,两鬓先惊绿'陡然折入身世:往事无端来扰心曲,鬓发竟先自惊改,一个'惊'字写出遗民面对迟暮的猝不及防,年华与故国同其凋零。结拍最妙:'蔷薇花发望春归,谢了蔷薇、又见楝花飞'——蔷薇、楝花皆是暮春之花,古人以楝花为二十四番花信风之末信,楝花开罢,春事遂尽。词人不写春去而写看花:花开时指望春天归来,蔷薇谢了又见楝花飘飞,一日日数着落花送春,层层递进,痴态可掬而哀感弥深。全篇以问答口吻运笔,明白如话而意蕴深曲,节序之叹与家国之痛打成一片,正是宋末词人'亡国之音哀以思'的典型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刘天迪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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