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・水调

1. 都尉部千弩：汉代射声校尉掌待诏射声士，材官都尉领郡国材官（步卒），千弩言其武备之盛。2. 材官：汉代选拔的地方步兵，善蹶张弓弩。3. 一臂三石：一臂之力开三石之弓，石为弓力单位（一石约合今三十余公斤），言其神力。4. 阴山：今内蒙古境内阴山山脉，汉与匈奴对峙要塞，泛指边塞征战。5. 中有扪足：射中之后伸手扪摸，化用李广射虎中石没镞、视之石也的典故，兼含郅都射石故事的影响。6. 宠涓：受宠的涓人（宫中近侍），此处泛指受宠幸而无真才之辈；辱，使之相形见绌。7. 省括（xǐng kuò）：《尚书·太甲上》“若虞机张，往省括于度则释”，省，察视；括，箭尾扣弦处，谓发矢先审准度。8. 黄间（jiàn）：汉代著名强弩名，黄肩黄渊之弩，代指精良弓弩与至高的射艺。9. 蹶张：以脚踏强弩使之张开，蹶张士为汉代材官之属。10. 龙榜：科举起第的名榜；双捷，兄弟一同登第或夺魁。

都尉统领千名弩手，

那是汉代材官的旧事。

屈伸一臂能开三石强弓，

夜半踏破阴山。

曾使射中之后伸手扪石知非虎，

仓促之间摧毁坚固、挫败锋锐，

分明之白痕反使宠幸的涓人蒙辱。

省察箭括只在一机之间罢了，

人们还不认识那黄间强弩的精妙。

以锦缎作箭靶，虽是游戏，

真技艺实为难能。

两箭疾飞，

兄弟一同夺得名标、凯旋而还。

虎帐之中筹策第一，

龙榜上预先占得双捷，

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荣观。

那蹶张材官之辈更不必数说，

（这般人物）容易立身于朝堂之端。

这是一首咏善射者的《水调歌》，上片怀古立骨，下片颂今收束，一箭之功与一将之才互为表里，是咏技词中格调高峻之作。起句“都尉部千弩，旧事汉材官”以汉代典制领起：射声校尉统领千弩、材官蹶张为汉家武备旧事，先为“善射”立一个堂堂正正的历史坐标。“连拳一臂三石，夜半破阴山”写神力神技：屈臂开三石之弓，夜半踏破阴山——力与功并举，笔力遒健。“曾使中有扪足，造次摧坚挫锐，分白辱宠涓”三句用汉代李广故事：李广见草中石，以为虎而射之，中石没镞，视之石也——此处“扪足”化用其射虎中石、扪之知石的惊险意象（一说暗用郅都射石扪足之类传说），谓仓促之间摧陷坚锐；“分白辱宠涓”谓分明之白（箭穿石之白痕）却辱没了宠臣幸涓之辈（暗讽宠幸无技之亲贵，字面稍晦，从宽解为使幸臣相形见绌）。“省括一机耳，人未识黄间”转到射艺本体的玄妙：“省括”出《尚书·太甲》“若虞机张，往省括于度则释”，谓张弓先审视箭尾对准机括，一机而已；而“黄间”为汉代著名强弩之名，其妙人所未识——技之至者，人所不测。下片由古转今：“锦为标，虽有戏，技为难”，锦标的游戏虽设，真技实难。“疾飞两箭，兄弟齐夺姓名还”是本事实录：两箭疾飞，兄弟一同夺标而归、姓名并扬——料所咏为兄弟皆善射、同场夺魁之事。“虎帐有筹第一，龙榜预占双捷”以虎帐筹策与龙榜双捷并书，武科功名、帐前筹略两皆预占；“底事足荣观”自问自答，归结到“未数蹶张辈，容易立朝端”——蹶张（以脚踏张弩的材官）之辈犹不足数，此辈更从容立于朝堂之上：由技进道，由勇入贵，境界层层推高。全词用典密而气不滞，豪宕中见颂美之意。

程节斋，宋代诗人，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