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宋代 程节斋
三百篇诗,三十六篇,以祈寿言。
惟上天所佑,锡之君子,中心岂弟,盖有仁存。
允矣我公,韦平世胄,学问于兹有本原。
临民处,看精神秋彻,气宇春温。
由来淑景中分。
第一日桑弧挂左门。
是赋受不凡,仁而宜寿,笑渠谄子,徒费辞繁。
命匪在天,算非由数,我只把公心地论。
从今去,管亟登槐棘,福遍乾坤。
注释
1. 岂弟(kǎi tì):同“恺悌”,和乐平易,《诗经》“恺悌君子,民之父母”。2. 允矣:诚信、确实之意,赞语,《诗经》“允矣君子”。3. 韦平世胄(zhòu):韦贤、韦玄成父子及平当、平晏父子皆汉代相继为丞相,后以“韦平”代指世代显贵之家;世胄,世家后代。4. 淑景(yǐng):美好的时光景致。中分:谓春分、秋分,昼夜均分之时,点出寿主生日在春秋分前后。5. 桑弧挂左门:古代生男悬弧(弓)于门左之礼,见《礼记·内则》,指寿主诞辰。6. 赋受:禀赋、天资。谄(chǎn)子:谄媚之人,指徒以浮辞祝寿者。7. 命匪在天:命不在天,翻用“死生有命”成语,谓寿数系于德行。8. 槐棘:周代三槐九棘之制,卿大夫分坐其下,后以槐棘指三公九卿高位。9. 管亟(jí):管,准定、务必;亟,迅速。
译文
《诗经》三百篇中,有三十余篇,
是用以祈求长寿的话。
只因上天所保佑,赐福给君子,
因为他心中平易和乐,怀有仁德。
确实如此啊我家这位尊公,韦平般的世家之后,
学问到今天自有本原。
他临民理政之时,看那精神如秋般澄澈,
气度如春般温暖。
向来在这美好时节、昼夜中分之际,
第一日便是桑弧挂在门左的诞辰。
这是他禀赋不凡,怀仁而理应长寿;
笑那些谄媚之徒,白白浪费冗辞。
寿命不在于天,寿数不由命数,
我只拿他一片公心来论说。
从今以后,管保他迅速登上槐棘高位,
福泽遍及天下乾坤。
赏析
这是一首为尊长祝寿的《沁园春》,与小令寿词不同,长调篇幅容得下议论,此词便以一篇完整的“寿论”见长。上片先自设纲领:“三百篇诗,三十六篇,以祈寿言”,谓《诗经》三百篇中,专以祈寿为言者不过三十余篇——起笔即以学者口吻翻检经典,为下文立论张目。随即揭出论点:“惟上天所佑,锡之君子,中心岂弟,盖有仁存”——上天之所以降寿于君子,是因为他心中平易(岂弟即恺悌)而怀有仁德;“允矣我公,韦平世胄”以韦贤、韦玄成与平当、平晏两对汉代父子丞相之典,称颂寿主为世代簪缨之后,学问自有本原。“临民处,看精神秋彻,气宇气宇春温”八字状人最工:临民理政时精神如秋之澄澈,气度如春之和温,秋春并举,严明与宽厚兼备,寿主形象由此立定。下片“由来淑景中分,第一日桑弧挂左门”扣住生日——春秋分之际诞生,又是门左挂弧(生男)之日——随即引出全词最见性格的一段翻案议论:“是赋受不凡,仁而宜寿,笑渠谄子,徒费辞繁。命匪在天,算非由数,我只把公心地论”——直言寿命既不由天命命数决定,那些谄媚者空费繁辞毫无用处,寿数的根源只在一片公心。这在满纸神仙椿萱的寿词传统中,实是通脱透辟之论,暗合宋人“以德致寿”的理性精神,也使祝辞落到了实处。结拍“从今去,管亟登槐棘,福遍乾坤”收回祝颂:槐棘指三公九卿之位,愿其速登相位、福泽遍及天下,把个人之寿与苍生之福绾合,境界为之一阔。全词议论警拔、对偶精严,是长调寿词中以理趣胜者。
作者简介
程节斋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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