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宋代 程节斋
自古人言,庆在子孙,端有由来。
看长庚孕李,昴星佐汉,福从人召,瑞自天开。
曾忆当年,乃翁熊梦,岂在区区春祀禖。
祗凭个、仁心积累,厚德栽培。
天工信巧安排。
试说与君当一笑哉。
记年时此际,嗷嗷万口,俾之粒食,活及婴孩。
岁始星周,事还好在,故遣麒麟出此胎。
何须问,是兴宗必矣,业广基恢。
注释
1. 长庚孕李:传说李白之母梦长庚星(金星,即太白)入怀而生李白。2. 昴(mǎo)星佐汉:旧说汉代名将多应昴宿之精而生,昴为二十八宿之一,喻英杰降世。3. 熊梦:即梦熊之兆,《诗经·小雅·斯干》“维熊维罴,男子之祥”,占生男之兆。4. 春祀禖(méi):禖即高禖,古代求子之神,春月祀之以祈嗣,此处指求子之祭。5. 粒食:以谷米为食,谓使人得以糊口存活。6. 麒麟:仁兽,旧以麒麟儿喻贵子,“麒麟出此胎”谓天遣贵子降生。7. 星周:星辰运行一周,约指一年(或一甲子,此从一年解,与“岁始”相应)。8. 兴宗:光大兴盛宗族。业广基恢:事业广大、基业恢弘,本《尚书·周官》“业广惟勤”的语意。
译文
自古人们说,福庆在子孙,
确实是有缘由的。
看长庚星入梦孕育了李白,昴星降世辅佐汉朝,
福泽由人的善行召来,祥瑞自上天开启。
记得当年你家翁(你)梦熊得子之兆,
岂在于区区春日祭祀高禖。
只凭着这一份仁心的积累,
以深厚德行栽培。
上天的安排真是巧妙。
试说给你听,你应当一笑。
记得去年这个时候,嗷嗷待哺的万千人口,
你使他们得到粮食,连婴孩也得以存活。
一年过去星辰重周,旧事善行还在,
所以特意遣送麒麟儿投生此家。
何须再问,
这孩子必定会光大宗族,基业恢弘广大。
赏析
此词贺人生子而立意独出:不作寻常的相貌福德之颂,而是把生子一事安放在“积善余庆”的因果框架中,并别出心裁地指实了所积何善——义仓赈济、活人婴孩,使满纸吉语有了实实在在的道德依据。上片从议论入手:“自古人言,庆在子孙,端有由来”,先立公理;“看长庚孕李,昴星佐汉”连用两典——长庚入梦而生李白、昴星降世而佐汉室——谓天上星辰降为英杰,福由人召、瑞自天开,以“福从人召”四字为全词张本。以下翻转一层:“曾忆当年,乃翁熊梦,岂在区区春祀禖”——熊罴入梦本是占生男之兆,春祀高禖是祈子之祭,词人却说贵子的降生并不靠这些区区仪式,只凭“仁心积累,厚德栽培”,议论斩截,破迷信而崇实德,在寿庆类应酬文字中颇为难得。下片“天工信巧安排”领起,指实善行:“记年时此际,嗷嗷万口,俾之粒食,活及婴孩”——记得那年此时,饥荒中嗷嗷待哺的万千人口,因他施粮得食,连婴孩也得以存活,四句白描,不加藻饰而恳切动人。“岁始星周,事还好在”谓一年过去、星辰复周,善行的果报恰好应验——“故遣麒麟出此胎”:所以上天特意遣送麒麟儿投生此家。结句“何须问,是兴宗必矣,业广基恢”以“何须问”三字作不容置疑的断语,用《尚书》“若稽古”式的庄重口吻预言此子必将光大宗族、恢弘基业。全词以议论为骨、以实事为血肉,因果一线贯穿,理直而气盛,是贺生词中富于宋儒说理风味的一篇。
作者简介
程节斋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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