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

宋代

瀛峤浮烟,沧波挂月,潜虬睡起清晓。

万里槎程,一番花信,付与露薇冰脑。

纤云渐暖,凝翠席、氤氲不了。

银叶重调火活。

珠帘日垂风悄。

螺屏酒醒梦好。

绣罗帱、依旧痕少。

几度试拈心字,暗惊芳抱。

隐约仙舟路杳。

谩佩影玲珑护娇小。

素手金篝,春情未老。

注释

1. 瀛峤(qiáo):瀛海仙山;峤,尖而高的山。

2. 潜虬(qiú):潜藏水底的虬龙,旧说龙涎为龙(鲸)涎所化,故以起兴。

3. 槎(chá):木筏;万里槎程用张骞乘槎通天河典,喻香料远渡重洋而来。

4. 花信:花信风,应花期而至的风,此泛指岁时消息。

5. 露薇冰脑:蔷薇露与龙脑(冰片),皆为合香贵料。

6. 氤氲(yīn yūn):烟气弥漫貌;不了:不断、未尽。

7. 银叶:隔火熏香的银薄片;火活:将炭火调理得文而不断。

8. 螺屏:螺钿装饰的屏风。

9. 罗帱(chóu):罗帐;帱,帐子。

10. 心字:心字形盘香(心字香),以其形喻相思。

11. 芳抱:芳洁的怀抱、幽情。

12. 金篝(gōu):金属香笼,焚香之具。

译文

瀛海仙山浮着轻烟,沧波上挂着一轮明月,潜藏的虬龙在清晓睡起。

万里的槎程,一番花信,都付与露薇和冰脑。

纤云般的香气渐渐转暖,凝在翠席上,氤氲不断。

银叶下重新调理炭火。

珠帘日间低垂,风声悄然。

螺钿屏前酒醒梦好。

绣罗帐中、依旧香痕稀少。

几度试着拈起心字香,暗自惊动满怀芳情。

仙舟之路隐约杳远。

徒然以玲珑的佩影护持娇小。

素手守着金篝,春情未老。

赏析

此为《乐府补题》宛委山房赋龙涎香之作,李居仁词。同赋龙涎而此篇别具海天清旷之境,于组词中以气象胜。起首“瀛峤浮烟,沧波挂月,潜虬睡起清晓”,仙山海峤浮烟、沧波上挂着一轮月,潜藏的虬龙睡起于清晓——先从龙涎的来历写起:神龙潜于沧溟,涎沫随晓起而浮于海上,“潜虬”意象开篇即有神话气。“万里槎程,一番花信,付与露薇冰脑”,万里乘槎(张骞乘槎至天河之典)的航程,一番花信风的消息,都付与露薇、冰脑(龙脑)这些香料的采制——“付与”二字,把万里风物凝为炉中一缕,气象与情思俱远。“纤云渐暖,凝翠席、氤氲不了”,纤云般的香烟渐暖,凝于翠席之上,氤氲不断,写焚香之境。“银叶重调火活。珠帘日垂风悄”,重调银叶下的炭火使之活,珠帘低垂、白日悄然,闺阁静境如画。“螺屏酒醒梦好。绣罗帱、依旧痕少”,螺钿屏风前酒醒梦好,绣罗帐中依旧香痕稀少——“痕少”二字微妙,写香将尽而余韵犹存。“几度试拈心字,暗惊芳抱”,几度拈起心字香,暗中惊觉满怀芳情——与唐艺孙“结成心字”同一机杼,香篆之“心”即人心之“心”。“隐约仙舟路杳。谩佩影玲珑护娇小。素手金篝,春情未老”,仙舟之路隐约杳远,徒然以玲珑佩影护持娇小,素手守着金篝,春情未老——结以人间情味收束海上仙气,于清旷中见温存。全词结构精巧,由海上仙山到闺中炉火,时空转换自然,用典(乘槎、心字香)妥帖,是组词中清丽一路。

作者简介

李居仁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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