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分飞

宋代

候馆天寒灯半灭。

对着灯儿泪咽。

此恨难分说。

能禁几度黄花别。

乍转寒更敲未歇。

蛩语更添凄恻。

今夜归心切。

砧声敲碎谁家月。

注释

1. 候馆:接待宾客、供旅人住宿的驿馆;语本《周礼》'候馆有积',诗词中常指客舍。

2. 泪咽:眼泪哽咽着吞下,谓泣不成声。

3. 分说:分辩、一一诉说。

4. 能禁:怎能禁受;禁(jīn),承受、经得起。

5. 黄花别:黄菊开放时节的离别,指重阳前后的离愁,年年一度。

6. 寒更:寒夜的更鼓声;更,夜间计时的鼓点。乍转:刚刚转过一次更次。

7. 蛩(qióng)语:蟋蟀的鸣声,秋夜虫声凄切。

8. 归心切:思归的心情急迫。

9. 砧(zhēn)声:捣衣声,秋夜千家捣衣,声声入耳,为古典诗词中的离思意象。敲碎谁家月:砧声仿佛把明月敲碎,谓砧声打破了月夜的团圆静谧。

译文

驿馆天寒,孤灯半明半灭。

对着灯儿,泪水哽咽着往肚里吞。

这份恨事,难以一一分说。

怎能禁受几度黄花开时的离别?

寒更刚刚转过一个更次,更鼓敲个不停。

蟋蟀的鸣声更添凄恻。

今夜归心多么急切。

远处砧声声声,敲碎了谁家的月色?

赏析

柴元彪这首《惜分飞》写客馆秋夜对灯垂泪、思归怀人的苦况,小令而字字酸辛。起二句'候馆天寒灯半灭,对着灯儿泪咽':候馆(驿舍)天寒,孤灯半灭,对着将残的灯儿,眼泪只能往肚里咽——'候馆'点明客途,'灯半灭'写夜深灯残,'泪咽'谓泣不成声、欲哭还吞,起笔即入最深的孤寒。'此恨难分说':这份恨事难以一一分说——恨什么?离别、乱离、久客、思归,千头万绪说不清,索性说'难分说',反觉其恨无穷。'能禁几度黄花别':怎能禁受得住几度黄花开时的离别?——黄花指秋菊时节,几度重阳几度别,'几度'言其久、'能禁'言其不堪,把多年客愁一笔收拢。下片写夜深闻声:'乍转寒更敲未歇':寒更乍转,更鼓敲个不停——'乍转'言更漏方移,长夜才过几分,'敲未歇'言更声不断,夜长如年。'蛩语更添凄恻':蟋蟀的鸣声更添凄恻——蛩(qióng)语即蟋蟀声,秋虫唧唧,与更声相和,是夜深人静时最催泪的声音。'今夜归心切':今夜归心何其急切——直白如话,千回百转之后只落得这五个字,愈平白愈沉痛。结拍'砧声敲碎谁家月':远处砧声,敲碎了谁家的月色?——砧声本捣衣之声,敲的是衣,词人说它'敲碎'的是月:月圆之象被砧声敲碎,团圆之意亦碎,'谁家'二字把自家的苦推及天下离人,凡月下闻砧者皆有此恨。全词灯、更、蛩、砧四声构成夜深声音世界,人在其中,泪咽心碎;'惜分飞'调名本咏离别,词与调名相扣无痕。

作者简介

柴元彪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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