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天晓角

宋代

翠簟一池秋水,半床露、半床月。

注释

1. 翠簟(diàn):翠色竹席。簟,竹席,夏日所用,秋凉时犹未撤去,故觉其凉。

2. 一池秋水:喻竹席。席上编织纹理细密如水波,凉滑似秋水,故以池水为比。

3. 半床露:夜露凝重,沾湿半边床席,极言夜深久卧、清寒侵人。

4. 半床月:月光斜照,恰好照亮半张床。露与月各占一半,写夜卧无人之孤寂。

5. 秋水:兼指时令之秋与水之清凉澄澈,语出《庄子·秋水》以来惯用的清冷意象。

译文

翠色的竹席上,好像横着一池清凉的秋水;

半边床席凝着夜露,半边床席洒满月光。

赏析

此为《霜天晓角》残句,凡十字而境象全出,足见王沂孙咏物写景、以清空胜质实的一贯风格。首句“翠簟一池秋水”以比喻开篇:翠色竹席平铺床上,席纹细密如水,触手生凉,恍若一池秋水横陈于榻。以“池”“秋水”写簟,既状其纹,又传其凉,视觉与触觉打通,是典型的通感手法;“秋”字更暗点时令,为下句露、月预蓄清冷底色。次句“半床露、半床月”承接而出:夜深不寐,寒露与月光分占半床,一半是凝聚的水汽,一半是清辉的冷照。两个“半”字叠用,是此句炼字之眼——床被剖为两半,露与月各自为政,愈见枕畔空旷、无人共眠;若满床皆月则寻常,半床之分割顿生参差错落之致。簟、池、露、月四象皆属清凉澄澈一路,层层叠加,将秋夜独宿者一枕清寒、百无聊赖的心境写得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。王沂孙身历宋亡,词多幽隐凄断,此句虽未必寓家国之痛,然其空灵冷寂、于细微处见幽怀的笔法,正是宋末雅词的典型面目。

作者简介

王沂孙,字圣与,号碧山,宋末元初词人。其词尤善咏物,常借物寄托故国之思和身世之感,风格精深幽婉,是宋末雅词重要代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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