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宋代

我向河南来,伊向河西去。

客里相逢只片时,无计留伊住。

去住总由伊,莫把眉头聚。

安得并州快剪刀,割断相思路。

注释

1. 伊:他(她),这里指所别之人。

2. 河西:黄河以西之地;与“河南”相对,极言彼此去向相反。

3. 客里:客居他乡之时。

4. 并州:古州名,治所在今山西太原,古以产剪刀锋利闻名。

5. 并州快剪刀:用旧典,杜甫《戏题王宰画山水图歌》“焉得并州快剪刀,剪取吴松半江水”,后世多以并州快剪喻剪除愁绪。

6. 相思路:谓思念之情所由生、所由行之路,喻两地相思、离别之情。

译文

我从河南那边来,你却往河西那边去。

客居中相逢只有片刻工夫,没有办法把你留住。

去还是留,总由不得我们,就别皱起眉头了吧。

怎么才能得到一把并州的快剪刀,把这相思的路一刀割断呢。

赏析

这首小令题为离别,却写得一反常态的旷达曲折,是汪元量北行途中与友人相逢复别的即兴之作。起笔“我向河南来,伊向河西去”,两相对举,一去一来,方向相反,八字写尽乱世行客各奔前程、偶聚匆匆之状;“客里相逢只片时,无计留伊住”,他乡相逢不过片刻,想留也留不住,平淡语中含无限无奈。妙在下片转折:“去住总由伊,莫把眉头聚”——去留既然全由不得人,那就别皱眉头了,看似宽解对方,实则自宽自解,把离愁压进故作轻松的口吻里,愈见其深。结拍忽然发奇想:“安得并州快剪刀,割断相思路”,用唐人诗“焉得并州快剪刀,剪取吴松半江水”(杜甫)及“并州快剪”剪断愁绪的旧典——并州(今太原)剪刀以锋利著称,然而剪刀再快,能剪断布帛,岂能剪断相思路?明知割不断而偏要“割断”,翻进一层,愈见此情之不可断绝。全词语言全用口语,直白如话,却于浅白处见深情,于无可奈何处翻出奇想,举重若轻;四十五字之内,写尽了乱世漂泊、聚散由人的悲慨,是一首以淡语写至情的小令佳作。

作者简介

汪元量,字大有,号水云,宋末元初诗人、词人。其作品多记宋亡前后见闻、故国之痛和身世飘零,具有重要的历史见证和遗民文学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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