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思引

宋代

晓拂菱花巧画眉。

猩罗新翦作春衣。

恐春归去,无处看花枝。

已恨东风成去客,更教飞燕舞些时。

惜花人醉,头上插花归。

注释

1. 菱花:菱花镜,古代铜镜多为六角菱花形,故以菱花代指镜子。2. 猩罗:猩红色的绫罗;罗为轻软的丝织物。翦(jiǎn):同'剪'。3. 些时:片刻、一会儿,宋元口语。4. 飞燕:飞舞的燕子,亦暗以赵飞燕之轻盈为联想,喻春光将尽时的舞影。5. 东风:春风,'东风成去客'谓春风已成匆匆辞去的客人。6. 花枝:花之枝条,指可供观赏的花。7. 头上插花:簪花于首,宋人游春有簪花之俗。

译文

清晨拂拭菱花镜,巧巧地画眉。

新剪的猩红绫罗做成了春衣。

只怕春天归去,就再没有地方看那花枝了。

已经怨恨东风成了匆匆离去的客人,却还教飞燕再多舞上一时。

惜花的人喝醉了,头上插着花枝醉醺醺地归去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以女子口吻写成的惜春小词,风致旖旎而情绪真切。起拍'晓拂菱花巧画眉'写晨起对镜:'菱花'即菱花镜(古铜镜多为菱花式),'巧画眉'之'巧'字见其精心,为谁梳妆之意隐在其中。'猩罗新翦作春衣'——猩红绫罗新剪成春衣,'猩罗'谓猩红色(一说猩猩血染)的绫罗,色彩浓艳,与画眉的巧手相应,写出一个盛妆待春的女子。'恐春归去,无处看花枝'点出心事:怕的是春一归去,便无处再看花枝——妆扮为看花,看花惜春,层层相因,一个'恐'字把全词情绪定住。下片'已恨东风成去客,更教飞燕舞些时'递进一层:东风已经成了匆匆离去的过客,却还教飞燕再多舞上一时——'已恨''更教'两个虚字把恨意层层加码;'些时'(宋人口语,一会儿)用得极口语化,怨中带嗔,如闻其声。结拍'惜花人醉,头上插花归'是全词最生动处:惜花的人索性喝醉了,头上插着花枝醉归——既然留春不住,便以'插花'把最后的春色留在自己身上,痴态可掬,转怨为痴,正是词家所谓'无理而妙'。此词体裁为小令,仅八句,却完成梳妆—忧恐—怨恨—痴醉的情感推进,语浅情深,颇近花间遗韵。结合汪元量的身世,'恐春归去'之叹亦可读出故国将倾、繁华难驻的时代投影:以香草美人之体写兴亡之痛,虚而愈悲;不过就文本本身看,仍以惜春为主题最为直截。

作者简介

汪元量,字大有,号水云,宋末元初诗人、词人。其作品多记宋亡前后见闻、故国之痛和身世飘零,具有重要的历史见证和遗民文学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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