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宋代

青鸟西沈,彩鸾北去,月冷河桥。

梦事荒凉,垂杨暗老,几度魂销。

云边音信迢迢。

把楚些、凭谁为招。

万叠清愁,西风横笛,吹落寒潮。

注释

1. 青鸟:神话中西王母的传信之鸟,后为信使的代称。2. 彩鸾:传说中的鸾凤,亦作仙使或情侣信使的意象(或用吴彩鸾故事,此处从宽取信使义)。3. 河桥:河流上的桥梁,古人多于桥头送别。4. 魂销:即销魂,形容极度悲伤,出江淹《别赋》“黯然销魂者,唯别而已矣”。5. 迢迢(tiáo tiáo):遥远渺茫貌。6. 楚些(suò):《楚辞·招魂》句尾皆用“些”字,为楚地招魂时的语助词,后以“楚些”代指招魂歌辞;宋玉作《招魂》,此谓欲为亡逝之人招魂而无人可托。7. 横笛:横吹的笛,笛声悠远,惯与离愁相伴。

译文

传信的青鸟向西沉落,彩鸾向北飞去,月光清冷地照着河桥。

梦中的情事一片荒凉,垂杨在不知不觉中衰老,我已不知多少次黯然销魂。

云天那边的音信那样遥远渺茫。

想吟一曲招魂的楚些,又能托付谁来为伊招魂?

万重叠起的清愁,随着西风里的横笛,被吹落到寒潮之中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怀人悼逝的小令,情感幽邃而笔致空灵。起三句连缀青鸟、彩鸾两个仙使意象而皆已“西沈”“北去”,音信断绝之意已透出;再着“月冷河桥”四字,把传说中的缥缈按落在一座寒夜的桥上,虚实相生,境界顿出。“梦事荒凉,垂杨暗老,几度魂销”由梦回跌入现实,“暗老”二字最工:柳色在不知不觉中衰老,正是岁月与思念同步消磨的写照;“几度魂销”以次数之繁写痛之深。过片“云边音信迢迢”承上启下,音书不至,遂有“把楚些、凭谁为招”之问——化用《楚辞·招魂》句尾“些”字,愿效宋玉为亡逝之人招魂,却连可托之人都无,沉痛至极而以问语出之,愈显吞吐之悲。结拍最见匠心:“万叠清愁”先以重叠之山喻愁,继以“西风横笛”的声音意象托出,最终“吹落寒潮”——愁思仿佛被笛声吹进寒潮,随水而逝而实未稍减。全词一句一折,由物及人、由梦及魂,声(笛、潮)、色(月、柳)交融,属宋末遗民词清空骚雅一路的典型,孤寂中自有一段不可磨灭的深情。

作者简介

刘埙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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