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宋代

如此中山如此酒,何须更觅蓬瀛。

江湖历记平生。

诗囊都束起,只好说丹经。

家事付他儿辈,功名留待诸孙。

维摩法喜鬓青青。

日长深院里,时听读书声。

注释

1. 中山酒:用中山千日酒典故(晋张华《博物志》载刘玄石饮千日酒一醉千日),指美酒。

2. 蓬瀛:蓬莱、瀛洲,传说中海上仙山。

3. 江湖历:谓平生浪游江湖的经历,如一册纪行之书。

4. 诗囊:唐李贺出行以锦囊贮所得诗句,后以“诗囊”指存放诗稿的袋子。

5. 丹经:道教讲炼丹修真的经书,如《周易参同契》之类。

6. 维摩:维摩诘,佛经中居家而通达佛理的居士,此处词人以之自况。

7. 法喜:佛教语,谓闻法或证得禅境而生的喜悦。

8. 鬓青青:鬓发黑而润泽,形容未老。

9. 儿辈、诸孙:指家中子侄孙辈,与前文功名家事之放下相呼应。

译文

有这样的中山美酒相伴,又何必再去寻觅蓬莱瀛洲的仙境。

我平生浪迹江湖,一切经历都记在心间。

如今把装诗稿的锦囊全部束起,只爱谈说炼丹修真的经卷。

家中事务都交付儿辈打理,功名留给孙辈们去成就。

我如维摩居士一般,在佛法中自得欢喜,鬓发还黑黑地青春着。

白昼悠长的深院里,时时听到儿孙们的读书声。

赏析

此词写晚境闲适与道味禅心,是宋末词人自抒怀抱的达观之作。起句“如此中山如此酒,何须更觅蓬瀛”以双重“如此”领起,语气斩截而兴致淋漓:有千日中山之酒可醉,此身即在仙乡,何必更寻蓬莱瀛洲?以人间之乐消解求仙之妄,是全词立意根基。次句“江湖历记平生”,谓平生浪迹江湖,历历如一册纪行,语淡而包蕴半世风霜。“诗囊都束起,只好说丹经”用李贺锦囊贮诗之典反说:昔日搜句的锦囊如今束之高阁,转而谈说道家丹经,由文事而入养生悟道,写出老去心境的转换。过片“家事付他儿辈,功名留待诸孙”最见豁达,家务功名两皆抛置,化用前人“家事付诸儿,功名付之水”一类意趣,把承担尽数下移,只留一己清闲。“维摩法喜鬓青青”以维摩诘居士自比——身居俗世而心游佛境,于教法得欢喜受用,且鬓发犹青,可见精神不衰。结拍“日长深院里,时听读书声”以景收束:白昼悠长,深院寂静,耳畔传来儿孙诵读之声。全词从醉饮、束囊、付托到听读,层层放下而终有所得,热闹处收归宁静,用典绵密而不滞涩,写出宋末士人于乱离之余安顿身心的从容气度。

作者简介

赵文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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