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楼
宋代 赵文
春小小,和气满仙家。
喜渐近春华。
彩衣明媚人如玉,金杯潋滟酒成霞。
寿诗翁,翁饮少,更添些。
便万里传宣谁不羡。
便万里封侯谁不愿。
适意处,退为佳。
田园尽可渊明栗,弓刀何似邵平瓜。
但年年,清浅水,看梅花。
注释
1. 仙家:仙人家境,称寿者门庭清福如仙。2. 彩衣:老莱子年七十犹着五彩衣为婴儿戏以娱亲,见《列女传》,此指彩服承欢、家有高堂。3. 潋滟(liàn yàn):水波荡漾貌,此状酒满波动。4. 诗翁:能诗的老者,指受寿之翁。5. 传宣:皇帝传旨宣召,谓被朝廷重用。6. 渊明栗:陶渊明隐居栗里,性嗜酒栗,借指园田隐居之乐;栗里在今江西九江。7. 邵平瓜:故秦东陵侯邵平,秦亡后种瓜长安城东,瓜美称东陵瓜,喻失侯而安于耕种。8. 弓刀:武事、军功之具,代指武将功名。9. 清浅水、看梅花:暗用林逋咏梅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”,谓结邻梅水、长年清隐。
译文
春意小小的,和气充满了仙家。欢喜地挨近春光华彩。彩衣明媚,人像玉一样,金杯潋滟,酒都酿成了红霞。祝寿的诗翁,翁酒喝得少,再添一些。
纵使万里之外传来宣召,谁不羡慕?纵使万里封侯,谁不愿意?可是适意的地方,退步才是上佳。田园尽够过渊明栗里的日子,弓刀哪比得上邵平的瓜。只求年年,有一湾清浅的水,看看梅花。
赏析
此为寿词中最直快的一首,《最高楼》调本轻快,词亦以劝退归田为主旨,寿翁与规劝合一,语浅而味厚。起拍“春小小,和气满仙家”,春意初萌、和气盈门,寿家如仙家,起调即暖。“喜渐近春华,彩衣明媚人如玉,金杯潋滟酒成霞”,彩衣用老莱子斑衣娱亲之典,则寿者尚有高堂在堂(或泛言家人彩服承欢);人如玉、酒成霞,对仗明丽,一幅寿筵图。“寿诗翁,翁饮少,更添些”,三字句连用如劝酒口吻,诗翁酒量浅,再添一杯——口语入词,亲切生动,寿词顿起谐趣。下片陡然发论:“便万里传宣谁不羡,便万里封侯谁不愿”,万里传宣(受宣召)、万里封侯,谁不羡谁不愿——先纵一笔;“适意处,退为佳”,落到主旨:在适意之处,退步才是上佳——两“便”字两“谁”字与一“退”字对撞,议论斩截。“田园尽可渊明栗,弓刀何似邵平瓜”,用陶渊明嗜栗(栗里之居)与故秦东陵侯邵平种瓜长安两个典故:田园尽可供渊明式的栗里生活,何必弓刀封侯?邵平由侯而瓜农,反而名传千古——功名与园蔬的分量,一比自明。结拍“但年年,清浅水,看梅花”,收束极淡极美:只求年年有一湾清浅之水、看看梅花而已。疏影横斜、清浅梅花暗用林逋“疏影横斜水清浅”名句而不露痕迹,把全词的退隐主旨化作一个具体的、可年年践行的画面。全词上下两片一谐一庄、一浓一淡,由寿筵热闹收归林下清寒,收放之间见词人品第:寿人亦自寿,劝退亦自誓。
作者简介
赵文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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