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父词・渔父

宋代

岩下无心云自飞。

塘边足雨水初肥。

龟曳尾,绿毛衣。

荷盘无数尔安归。

注释

1. 无心云:谓云无所机心、自在舒卷,语本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'云无心以出岫'。2. 岩下:山岩之下。3. 足雨:雨水充足。4. 水初肥:水 newly 丰盈,谓雨后水满物盛。以'肥'状水,炼字之奇。5. 龟曳尾:用《庄子·秋水》典:神龟宁'曳尾于涂中'(在泥中拖尾而生)而不愿死为留骨而贵,喻宁处卑贱自由不受拘束。曳(yè),拖。6. 绿毛衣:绿色羽毛如衣,指水鸟(如翠鸟)的羽毛。7. 荷盘:荷叶,圆如盘,故称。8. 尔安归:你要归向何处。语调近《庄子》'相忘于江湖'之问,谓江湖无处不可归。尔,你。

译文

山岩下面,白云无所用心,自在地飘飞。

塘边雨水丰足,塘水新近涨得丰肥。

神龟拖着尾巴在泥中爬行,绿羽的水鸟披着天然的羽衣。

无边无际的荷叶啊——你到底要归向哪里?

赏析

这首是十二首中最富理趣的一首,物象皆寓言,句句有出典,于闲淡中藏庄子式的哲学意味。起句'岩下无心云自飞'化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'云无心以出岫':岩下白云,无心而自飞。'无心'是全篇之钥——云之所以自在,正因其无所营求,这正是隐者人格的写照。次句'塘边足雨水初肥'承接眼前之景:塘边雨水充足,水色新涨而丰肥。'水初肥'炼字极新,以肥字状水,谓雨水丰沛、物产将盛,与'鲫鱼肥'同一拟物之趣。第三句'龟曳尾'陡出庄典:《庄子·秋水》载神龟宁'曳尾于涂中'(拖着尾巴在泥里爬)而不愿死后留骨而贵——宁生而曳尾泥中,是庄子拒楚王聘、贵自由贱荣华的著名寓言。渔父引此,明其甘于卑贱自由、不受羁縻之志。第四句'绿毛衣'或谓水鸟(如翡翠、绿凫)绿羽如衣,与'龟曳尾'并列为自得之水物,皆无心而遂其生。结句'荷盘无数尔安归'又出一典:《庄子》内篇意谓万物各有所寄、相忘于江湖;'荷盘'即荷叶,无数荷叶浮于水面,'尔安归'——你(水鸟/龟/自问之人)要到哪儿去呢?此问不答,正是不必答:江湖处处可归,无往而非适。全词云、雨、龟、鸟、荷叠映,用典浑成,以问答体收束,深得漆园遗韵,是渔父词中难得的哲理小品。

作者简介

蒲寿宬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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