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宋代 刘浩
岳渎储精,冰壶里、精神可掬。
三万卷、龙蛇落纸,琅玕撑腹。
便合弹冠登要路。
如何袖手缄空谷。
又谁知、天独授先生,长生箓。
鹤易怨,龟多缩。
竹太瘦,梅偏独。
算人间何物,可传心曲。
但愿君如天上月,年年此夜团如玉。
更有人、千里共婵娟,偷香祝。
注释
1. 岳渎储精:五岳四渎所积蓄的精气,古人谓奇伟人物为山川灵气所钟。
2. 冰壶:玉壶盛冰,喻人品高洁,语出鲍照《代白头吟》“清如玉壶冰”。
3. 三万卷:极言读书之多,“读书破万卷”之扩大。
4. 龙蛇落纸:笔势纵横如龙蛇,谓书法、文章雄健。
5. 琅玕(láng gān):青色美石美玉,喻腹中才学如藏美玉。
6. 弹冠:弹去冠上尘埃准备出仕,用汉王吉与贡禹“弹冠相庆”典,指出仕。
7. 缄空谷:缄默于空谷,隐居不出。《诗经》有“考槃在涧”,空谷为隐者居处。
8. 长生箓(lù):道教授予长生之籍,谓天授予长寿。
9. 蝉娟:即婵娟,指明月,化用苏轼“千里共婵娟”。
10. 偷香祝:暗中虔诚祝祷;兼含贾女窃香赠韩寿之典的旖旎意味。
译文
山岳河渎积蓄的灵气,凝在冰壶里,
清朗的精神仿佛可以掬取。
读书三万卷,笔下龙蛇飞落纸上,
满腹都是琅玕美玉。
以您的才具,本该弹冠出仕、登上要路,
为何却袖手缄默,栖身空谷?
又谁知,上天偏偏授予先生
一卷长生的箓籍。
鹤太易怨,龟又多畏缩;
竹嫌太瘦,梅又太孤。
算来人间还有什么,可以传达心中的祝颂?
但愿您像天上明月,年年今夜团圆如玉;
更有人与您千里共婵娟,
暗暗焚香,虔诚遥祝。
赏析
这首《满江红》是赠人寿庆(或兼贺其生辰)之作,内容为称扬寿主的才学与隐德,并致月圆人共的美好祝愿,用语雅切,颇有个性。起拍“岳渎储精,冰壶里、精神可掬”以山岳河渎所钟之灵气起兴,谓其人如冰雪盛于玉壶(用鲍照“清如玉壶冰”及王昌龄诗意),精神朗然可掬——先立其清峻人格。“三万卷、龙蛇落纸,琅玕撑腹”铺写其才:读书三万卷,落笔字走龙蛇,满腹皆琅玕美玉(琅玕本青色美石,此处喻腹中锦绣诗书),学养与才气并举,四字句排比,声调铿锵。随后词笔一宕,引出对寿主出处的大感慨:“便合弹冠登要路,如何袖手缄空谷”——以这样的才具,本应弹冠相庆、登上要路,为何却袖手缄默、栖身空谷?“弹冠”用王吉、贡禹弹冠相庆典,“空谷”用《诗经·考槃》在涧在阿的隐士语,一出一处,问得响亮,既是不平,更是极高层次的推崇——世难得用,则其隐愈高。于是归结于天意:“又谁知、天独授先生,长生箓”,又谁知天独独授予先生一卷长生之箓——才不为世用,天乃以寿偿之,把祝寿与怀才不遇绾合无痕。下片连用四个三字比句翻出新意:“鹤易怨,龟多缩,竹太瘦,梅偏独”——鹤易生怨,龟常畏缩,竹嫌太瘦,梅偏孤独:隐者习称的鹤龟竹梅,细究起来各有一病,都不能尽善。于是逼出“算人间何物,可传心曲”:算来人间何物,才能传达心中的祝颂?结拍顺势而出:“但愿君如天上月,年年此夜团如玉,更有人、千里共蝉娟,偷香祝”——但愿您如天上明月,年年今夜团圆如玉;更有人与您千里共蝉娟(蝉娟即婵娟,指月),暗暗焚香遥祝。“偷香祝”谓暗中虔诚祝祷,亦有暗用贾女偷香之典的旖旎余韵,使结拍于庄重祝颂中带一点缠绵人味。全词章法是先扬其才、次惜其隐、终祝其寿,三层递进,祝寿而不落千人一面的颂聒。
作者简介
刘浩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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